她笑了,那一瞬,仿佛春风破冰,山河回暖。
战事很快打响。许靖央采取奇袭战术,命三千精骑夜渡寒江,绕至敌军后方焚烧粮草;又以疑兵之计,在山谷间悬挂无数灯笼,伪装大军埋伏,诱使北狄主力退守隘口。待其士气低迷之际,她亲率主力正面强攻,一鼓作气击溃敌阵。
此役历时半月,斩首两万,俘虏三万,北狄单于仓皇北逃,发誓十年不敢南窥。
凯旋之日,京城万人空巷,夹道相迎。皇帝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赐许靖央“护国圣女”尊号,授虎符总领全国兵马,地位凌驾诸将之上。
然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回京次日,许靖央召见段宏。
“你说过,段家从此只忠于我一人。”她坐在主位上,凤眸微垂,“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段宏跪伏于地:“但凭大将军吩咐。”
“交出你手中掌握的所有证据??关于当年我母被害的真相。”
空气骤然凝固。
段宏浑身一颤:“大将军……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非福分。”
“所以你是知道的。”她冷笑,“说吧,是谁指使安夫人诬陷我娘偷窃玉佩?是不是……先帝身边那位一直忌惮我父功高震主的老太监?”
段宏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口气:“是李德全。当年他收了安尚书五千两黄金,伪造证据,还将一枚真正的御赐玉佩偷偷藏入我娘卧房夹墙之中。事发后,安夫人带人搜查,当场‘发现’赃物,我娘百口莫辩。”
“后来呢?”
“后来……李德全派人往她茶水中下了‘软筋散’,让她四肢无力,无法自辩。又在第三日夜里,灌下‘鹤顶红’,伪装成心疾暴毙。您父亲悲痛欲绝,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外宣称病逝。”
许靖央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到最后一字落下,她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枯死多年的梅树。
“那棵树,是我娘亲手种的。”她轻声道,“她说,梅花最烈,越是苦寒,开得越盛。可惜……它还没等到春天,就被砍了。”
她转身,眼中寒光凛冽:“传令下去,掘开李德全祖坟,抄没家产,满门男丁斩首,女眷没入官妓。我要让他九泉之下,永世不得安宁!”
旨意下达当日,李府上下哭嚎遍野。百姓闻之,无不拍手称快。
一个月后,许靖央在皇宫偏殿面见皇帝。
“臣有一事相求。”她跪地叩首。
“爱卿请起,有何事尽管直言。”
“请陛下允我开棺验母尸骨。”
皇帝震惊:“这……不合礼制啊。”
“礼制?”她抬眼直视天子,“当年他们用礼制逼死我娘,如今我也要用礼制找回公道。若陛下不允,臣愿辞去一切官职,只为查明真相,告慰亡灵。”
殿中寂静无声。
良久,皇帝终于点头:“准。”
验尸当日,阴云密布。棺木开启,尸骨早已腐朽,唯有颅骨尚存。太医查验后确认:头骨内侧残留微量砒霜成分,且肋骨断裂痕迹显示曾遭重物压迫胸腔,确系谋杀无疑。
许靖央跪在墓前,捧起一把黄土,低声说:“娘,女儿替你报仇了。从今往后,没人再敢踩我们许家的头上了。”
她将母亲遗骨重新安葬于家族祖坟最高处,立碑“忠烈许门嫡妻林氏之墓”,亲笔撰写碑文,历数冤屈,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