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在想,这场仗到底有没有尽头。”她低声道,“明明仇人都死了,可恨意还在蔓延。就像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
“那就一直割下去。”他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还在,我就陪你割到最后一根。”
翌日清晨,她召见辛夷。
“昨夜我命人搜查王府上下,发现厨房灶台下有一封密信残片,墨迹未干,内容提及‘三月十五,药入饮汤’。”她将纸片放在桌上,“你查一下,最近负责我膳食的厨娘是谁推荐的。”
辛夷脸色微变:“是……是王嬷嬷。她说老家亲戚的女儿,老实本分,愿做粗活。”
“王嬷嬷?”许靖央冷笑,“那个十年前因偷盗被逐出府的老仆?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去年冬天,说是年迈体衰,无处可去,求您发善心收留。”辛夷咬牙,“是我一时心软……”
“不必自责。”许靖央站起身,“错不在你,在于人心难测。传令,即刻控制厨娘与王嬷嬷,押入地牢严审。另外,从今日起,我饮食皆由你亲手准备,任何人不得经手。”
三日后,真相大白。
那厨娘原是安尚书外室所生之女,自幼被送入乡下尼姑庵抚养,成年后辗转进入王府。她承认已在其汤药中掺入微量“迷心散”,此毒缓慢侵蚀神志,长期服用者会逐渐情绪失控、疑神疑鬼,最终众叛亲离,自毁前程。
“她想让我疯。”许靖央听完供词,面无表情,“可惜,我从小就在毒药堆里长大,闻味就能辨毒。”
她下令将二人斩首示众,头悬城门三日,以儆效尤。同时颁布新规:凡新入王府或军营者,必须查验三代户籍,签署忠义状,违者连坐。
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但也正因此举,震慑宵小,再无人敢轻易试探她的底线。
三个月后,春回大地。许靖央在昭武王府设宴,邀请诸将及朝中重臣共聚。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她却始终神色淡然。
直至夜深人静,宾客散尽,她才独自登上阁楼,推开窗扉。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她取出母亲留下的铜钱,轻轻放在窗台上。
“娘,我又活过了一关。”她低声说,“他们还想让我低头,可我站得更高了。我的丈夫安然无恙,我的江山稳固如山。那些想害我的人,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跪着求饶。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孤女,我是许靖央,是这个王朝最锋利的刀,最坚硬的盾。”
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
仿佛有谁,在远处回应。
她闭上眼,嘴角微扬。
这一生,她不曾求过安稳,只求公道。如今公道虽迟,终究未缺。
至于未来??
她睁开眼,望向星空。
“只要我还站着,就没人能让我倒下。”
次日清晨,皇帝下旨,晋封许靖央为“镇国长公主”,赐金册铁券,世袭罔替。其夫萧贺夜加授太子太傅,协理六部,权倾朝野。
百姓欢呼,称颂“双璧治世,天下清明”。
而在遥远的西域雪山之巅,一座破败庙宇中,一名蒙面女子静静跪拜。她面前供奉着一块牌位,上书:“先主睿亲王之灵位”。
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许靖央极为相似的脸??只是眉梢多了几分阴戾。
“姐姐,你以为你赢了吗?”她低声呢喃,“血债尚未清,轮回还未终。我会回来的……带着赤炎圣火,焚尽你所拥有的一切。”
她点燃一支香,火焰跳跃,映出她眼中深深的恨意。
风雪呼啸,掩住了她的低语。
但命运的轮盘,已然再次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