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嘛。先干了再讲。”
许劲秋嘿嘿一笑,眼睛亮了。
“你还真敢想。”
“敢想就敢干。”
“你要真干,我跟你一起。”
“就这么定了。我待会拉上陈卫梅。”
“她?”
“怎么了?”
“她胆子小。能行么?”
“你可真不了解她,那天在铁路就是她先给刘志鹏出的头。”
“这叫什么?这叫妇女能顶半边天。”
“行,等放了学,咱们在东墙碰头。”
俩人达成共识后就没再说话。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班主任在最前边走得飞快。
梁建生心中五味杂陈的,隱隱发紧,却又鬆了口气。
会不会被批评?
能不能贴出去?
学校说他们“私搞”该怎么办?
未来到底如何,他无从知晓。
天很蓝,蜻蜓低飞。
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
旁边的苦楝树开过还没结果。
很久之后,梁建生回想起这天,仅剩下寥寥几个片段。
他记不得当天中午吃了什么。
记不得后来那份墙报到底贴没贴出去。
更记不得最后因为什么跟陈卫梅闹翻了。
他唯一能记住的,是当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紧张、激动,两颊微微发热。
再往前一点。真的。
就差一点。
一个旧的世界快要过去。
一个新的世界即將到来。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亚非拉、南北欧。
工人、农民、战士、青年学生、知识分子。
恍惚间梁建生瞥见时代的潮流浩浩荡荡。
到如今几十年过去,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歷史的脚步永远向前。
许多人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