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的残骸散落在四周。
有个工兵扑了过来—
“噗嗤”一声,尸体直直砸到伊莱身上。
那重量压得他几近窒息。
伊莱没法推开他。
血顺著那人的胸膛流到他的后背。
又腥又臭,像还活著的人在他耳边吹气。
然而,伊莱此刻却是顾不上別的。
因为有脚步声从左边的湿地接近。
三秒后,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腰带。
不是美军的动作。
不可能是。
伊莱的后颈一紧,隨即被拽了起来。
他想挣脱开,胸口就被膝盖死死按住。
一个越共。
二人贴得极近。
那人扬起手,手里握著一柄短刀。
伊莱本能地格挡,左手无助地在附近摸索著。
突然,他抓到了什么。
一截断裂的金属。
越共的刀划过他的脖颈。
伊莱无路可退,只闭紧双眼,使劲把东西往上捅去。
“呲”的一声,刀刃擦过耳朵,削下一层皮肉。
一股热意流了下来。
噗。
什么东西破了。
伊莱顾不上別的,只是拼命地继续戳去。两下、三下。
短刀无力地插在土壤中。
那越共不动了。
血从他的下顎滴落,落在伊莱脸上。
先是一点。
然后一滴一滴,眼瞼、鼻樑、嘴角。
他几乎以为自己回了家、以为那是家乡的春雨。
因为只有家乡的雨水才能解释这种感觉。
无声无息,抚过肌肤。
终於,温热的触感唤醒了伊莱。
他回过神来,分不清过去了几秒钟,还是几十分钟。
混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