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跃??山野匹夫,妄图染指龙脉,必遭天谴。
沈恹??鹰犬之才,可用不可信。
肖容??忠勇有余,谋略不足,宜守不宜攻。
蛊老??通阴阳,晓生死,然心向皇室,难为己用。
李忠??愚忠之辈,可驱使,不可托付大事。
温云眠??凤骨天成,心若寒刃,将来必断江山命脉。
末尾一行朱砂小楷,触目惊心:
**此女不死,北国必亡。**
帐内寂静无声。
良久,君琮胤低声问:“她为什么要杀您?”
温云眠冷笑:“因为她看得太准。她知道,只要有我在一日,她的儿子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这天下。她可以操控君沉御,但她斗不过我。”
“所以她设计马车坠崖,让您‘死去’?”
“不止。”温云眠缓缓卷起左袖,露出一道狰狞疤痕,贯穿整条手臂,“那一夜,她亲自执刀,割我血脉,取我胎气,只为让假皇子能借‘天地共鸣’之象蒙混过关。她说,只要我能产下真龙,她就能再造一个。”
君琮胤呼吸一滞。
“但她忘了。”温云眠收回衣袖,目光如刃,“凤凰涅?,浴火重生。她以为杀了我,就能改写命运。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凤血,从来不是靠胎记证明的。”
“那是靠什么?”
“靠不肯低头的心。”
君琮胤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支裂纹遍布的玉笛,想起自己在寒夜里一次次吹奏《凤鸣引》,直到呕血昏厥。那时他不明白为何非要以心血催动,现在懂了??
**唯有痛到极致,才能唤醒沉睡的龙魂。**
“母后。”他睁开眼,“我想见她一面。”
“谁?”
“祢玉珩。”
温云眠眸光一闪:“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君琮胤摇头,“但我记得她的声音。那晚她在马车上对我说:‘孩子,别哭,你很快就会忘记妈妈了。’”
温云眠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会安排。但你要答应我,见她之时,不可动怒,不可流泪,更不可让她看出你一丝软弱。”
“我明白。”君琮胤握紧拳头,“她是想让我恨她,这样她就能说我心性不稳,不堪大任。可我要让她看到??我比她更像帝王。”
七日后,边境军营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祢玉珩被锁链缚于石椅之上,发丝灰白,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三年囚禁,未损其神采,反添几分阴鸷。
门开时,她抬头,看见那个白衣少年缓步走入。
“你是……”她眯眼,“君琮胤?”
“是我。”
她笑了,笑声沙哑:“长得不像你父亲,倒是有几分像我。”
“你错了。”君琮胤站在她面前,平静道,“我谁都不像。我是我自己。”
“呵……”祢玉珩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开宿命?你生来就是棋子,是你父皇夺权的工具,是你母后复仇的利刃。你现在站在这里,不也是为了听我说些什么秘密,好让你显得更‘伟大’一点?”
君琮胤不语,只从怀中取出那张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祢玉珩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你果然留了这一手。”君琮胤淡淡道,“你说母后将来会断江山命脉,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正是因为你逼她走到这一步,她才不得不成为那个断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