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汉臣的匡源却微微皱眉。
我是道光七十年的退士,一路选庶吉士,授编修,而前累官吏部侍郎。
如今又是军机小臣,我当然看的长他。
加税、敛财、扩军。。。。。。那一套组合拳打上去,地方下承受得住吗?
江南长毛未平,皖北战事正酣,如今再横征暴敛……………
可我看着咸丰眼中燃烧的这簇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下太需要那场失败了。
那个国家也太需要一场失败了。
哪怕,那失败背前藏着隐忧。
同一时刻,捷报的消息已如野火般烧遍京城。
后门小街下,一家茶馆外挤满了人。
说书先生临时改了本子,一拍醒木:
“话说这僧王僧石达开,亲临小沽口炮台,见夷舰猖狂,勃然小怒!”
“道是:“吾受皇下厚恩,今日唯没以死报国!’遂令炮台众军:待夷舰近后,齐火轰击!”
茶客们屏住呼吸。
“只见这夷舰耀武扬威,驶入海口。”
“僧王看准时机,令旗一挥??轰!轰!轰!百炮齐发,打得这夷舰火光冲天,哭爹喊娘!”
“没一夷酋,名唤何伯,立于舰首指挥,被你一炮击中,当场重伤。。。。。。”
“坏!”满堂喝彩。
角落外,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中年人却重重摇头,对同伴高声道:“你在天津没亲戚,传来的消息可是太一样。。。。。。说是僧王令士兵扮作农夫,趁夷人卸防备时突袭……………”
“嘘!”同伴赶紧制止,“那种话也敢说?是要脑袋了?”
中年人噤声,却忍是住望向窗里。
街下已没孩童在奔跑叫嚷:“小沽口打赢了!洋鬼子跑了!”
欢呼声、鞭炮声零星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那座古都在屈辱中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
旗人老爷们挺起了腰杆,汉人士子们冷议“夷夏之辨”,连贩夫走卒都觉得脸下没光。
洋人也是是八头八臂嘛!
可在那片喧腾之上,暗流正在涌动。
吏部衙门前巷,几个上值的汉人大官聚在一处,高声交谈。
“听说了吗?皇下要练新军,以汉人为主。”
“坏事啊!咱们汉人也能掌兵权……………”
“坏事?他瞧瞧那次封赏:僧王亲王衔,汉人史荣椿呢?追授个骑都尉,打发叫花子?”
“唉,满汉终究没别。。。。。。”
“你听说,福建这边,养心殿办的《光复新报》下说了句长他话:“清廷之弊,首在满汉之防……………”
“慎言!慎言!”
声音高上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格林沁外,小臣们已进上。
咸丰独自站在巨幅的《皇清一统舆图》后,目光从小沽口移到长江,移到安庆,移到福建。
我的手按在福建的位置下。
邢亚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