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投降。”
他清晰地说道,声音传遍了寂静的现场。
“放下武器吧。”他对著车厢內的部下们命令道,语气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
哐当、哐当————
蒸汽枪、刀剑、各种武器被不甘心地扔在车厢地板上。
狩方眾的成员们,在这些如同机械般精准冷酷的士兵注视下,如同显金驛的倖存者一样,成为了俘虏。
美马被两名士兵上前,用一种特殊的、闪烁著符文的镣銬锁住了双手。
在镣銬合拢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奇异的能量侵入体內,似乎暂时抑制了他的气力和精神。
在被押解著走向悬浮梭车的那一刻,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克城,目光与灭火担忧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他微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挺直了脊樑,如同一个走向刑场的殉道者,步入了那冰冷的、代表著未知命运的梭车舱门。
灭火眼睁睁看著美马消失在冰冷的梭车舱门后,那挺直的脊背如同最后一面倒下的旗帜。
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声音。
只有心臟在耳膜处狂躁的撞击,还有怀中金属箱子冰冷的触感。
大人最后的摇头——那细微的动作,不是放弃,而是命令—不要犹豫,执行。
周围,九名联盟士兵如同冰冷的雕塑,战术目镜的幽光扫视著刚刚解除武装、面色灰败的狩方眾残部。
更多的悬浮梭车无声地从要塞方向驶来,如同包围猎物的黑色鯊群。
恐惧在空气中瀰漫,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信仰即將崩塌前的疯狂。美马大人————被带走了。
他们的“光”,被这钢铁巨兽吞噬了。
而美马大人交给她的箱子,是最后的希望,是“意志的延续”。
她不能被俘。箱子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美马大人最后的命令,必须执行。
灭火抱著箱子,如同抱著易碎的圣物,开始悄然后退。
她的动作很慢,借著其他心神恍惚的部下的遮挡,一点点挪向克城开的车厢门阴影处。
几个最忠心的部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下意识地用身体组成更紧密的人墙,遮挡住联盟士兵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的背抵住了冰冷的车厢铁壁。就是现在。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后果。灭火的手指扣住了箱盖边缘那细微的缝隙这箱子美马交付时似乎就已经解除了某种锁扣。她猛地发力!
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机械,没有文件,没有任何象徵希望的物品。
只有一支孤零零的注射器,躺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注射器內,装满了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液体。
液体在透明的管壁內缓缓蠕动,不像液体,更像某种具有生命的、不祥的活物。
灭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滯。她一把抓起了注射器,触手冰凉刺骨,甚至能感觉到那液体在管壁內的“脉动”。
她毫不犹豫地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將闪烁著寒光的针尖对准心臟上方的位置——这是美马曾经隱约提过的“核心注入点”,能最快激发“潜能”。
为了美马大人!为了意志的延续!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针尖距离皮肤只有毫釐。
然后,她的整个世界,凝固了。
不是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