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字面意义上的凝固。
她所有的肌肉,所有的力量,甚至所有的神经衝动,都在同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
她保持著高举注射器、奋力刺下的姿態,成了一尊绝望的雕塑。
属於卡巴內瑞的力量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只有眼球还能在极限范围內转动。
惊骇如同冰水灌顶。
她转动仅能活动的眼球,看向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些刚刚还在为她打掩护、或茫然或愤怒的狩方眾部下,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姿態各异,却同样一动不动,如同集体被施了定身法术。
他们的身上,不知何时缠绕著密密麻麻、细如髮丝的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微微扭动,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张笼罩所有人的、无形的巨网。阳光透过符文,在地面投下诡异扭曲的阴影。
而她自己的手臂、身体,同样被这些漆黑的符文之线紧紧缠绕,正是它们,阻止了注射器的刺入。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完全没有徵兆!那些联盟士兵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此刻,那些身著黑色装甲、头盔镜片反射著无机质冷光的士兵们,才开始行动。
他们无声而迅速地分散开来,两人一组,走向每一个被符文定住的狩方眾成员。
没有审问,没有交流。
其中一名士兵从腰间的装备带上取下一个约拇指大小、银灰色的胶囊状物体,熟练地按动一端。
胶囊发出轻微的“滴”声,顶端亮起一点幽蓝的光。
士兵將发光的胶囊轻轻放在被定身者的胸口或肩头。
下一刻,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被放置胶囊的狩方眾成员,其身体轮廓像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拉伸,然后连同他们身上的黑色符文一起,瞬间被吸入了那枚小小的胶囊之中!
胶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恢復了银灰色的常態,被士兵收回。
一个,两个,三个————狩猎方眾的成员如同变魔术般,在灭火的眼前接连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只有那令人心智崩溃的、无声的抹除。
恐惧终於压倒了疯狂,灭火想要尖叫,却连声带都无法震动。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队士兵处理完其他人,朝著她走来。
两名士兵停在她面前。黑色的镜片映出她凝固的、布满惊骇的脸。
其中一名士兵伸出手,不是去拿她手中的注射器,而是同样取出了一枚银灰色的胶囊,按亮。
那点幽蓝的光,在灭火的视野中不断放大,如同死神的瞳孔。
“不————美马大人————意志————”最后的思维碎片在凝固的意识中划过。
胶囊轻轻触碰到了她的锁骨下方。
一股无法形容的拉扯感传来,不是作用於肉体,而是作用於“存在”本身。
她感觉自己的感知、意识、乃至身体,都被强行压缩、扭曲,投入一个无限小又无限黑暗的点。
视野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她似乎听到“叮”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她方才站立的地面上。
原地,只剩下那支装有漆黑液体的注射器,静静躺在冰冷的土地上。针尖在阳光下反射著一点寒光,內里的漆黑液体似乎蠕动得更加剧烈了些,仿佛因为未能注入活体而流露出某种饥渴与不甘。
一名士兵上前,用一个闪烁著符文的特製密封盒,谨慎地將注射器收起。
整个过程流畅、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克城前方空地上的狩方眾,连同他们的狂热与绝望,被彻底抹去了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钢铁要塞依旧巍然耸立,冰冷,沉默,注视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