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握住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那一夜,四个人围坐在微弱的火堆旁,没有现代通讯,没有卫星定位,只有一个老旧的录音机播放着孩子们合唱的《春日来信》,歌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却坚定地穿透了万丈风雪。
第二天,他们开始执行最后一段任务:将许沉舟掌握的情报与周临埋藏的手抄本进行交叉验证,确认所有证人的命运,并将完整名单刻入一组石碑,埋藏于无人知晓的山谷之中。同时,他们启动了一个名为“种子库”的长期项目??将关键资料转化为可长期保存的物理形态:蚀刻在钛合金板上的文字、封存在真空玻璃管中的微缩胶片、绘制于耐腐蚀陶瓷片上的图表。
“这些东西,”苏晚一边整理材料一边说,“可能要等五十年、一百年后才会被人发现。但只要它们还在,真相就不会彻底死去。”
一个月后,他们分头撤离。许沉舟选择继续隐匿,带着一部分资料南下,准备进入东南亚丛林,寻找另一个仍在运作的地下档案网络。林野与苏晚则返回南方,在某个雨夜悄悄登上海岛,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生活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可变化早已悄然蔓延。
半年后,一所大学图书馆的地下室展出了一场匿名艺术展,展品全部由回收金属制成,其中一件高达两米的雕塑,外形酷似一台老式录音机,内部播放着不同语言版本的《春日来信》。展览说明只有一句话:
>“有些声音不会消逝,它们只是沉入地底,等待春天。”
与此同时,全国至少十三个城市的学生自发组织“静默游行”??他们不喊口号,不举标语,只是排成队列,齐声哼唱一段旋律。警察上前询问,他们便停下脚步,微笑着递上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小字:
>“你在听吗?这就是我想说的话。”
而在遥远的北极圈内,一名挪威科学家在例行监测时发现,每年冬至前后,南纬62度附近的浮冰区总会传出规律性震动,频率恰好对应《春日来信》的主旋律。他尝试用仪器记录并还原,最终拼凑出一句清晰的人声:
>“风筝仍在飞,只是换了风向。”
他将这份报告提交给联合国环境署,却被驳回,理由是“非自然现象无法归类”。但他私下保留了原始数据,并在退休后出版了一本回忆录,书名叫做《听见地球唱歌的人》。
林野读完这本书,久久无言。他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段话:
>“我们总以为改变世界需要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后来才发现,最有力的反抗,往往藏在最柔软的地方??
>一句歌词,一次牵手,一个不肯遗忘的眼神。
>当千万人同时选择不说谎,
>那一刻,规则就开始崩塌。
>我们不必成为光,
>只需做那个愿意点亮火柴的人。
>然后相信,
>总会有人,迎着光走来。”
那天晚上,他又梦见了那座巨大的图书馆。这一次,书架之间多了许多孩子,他们踮起脚尖取下书籍,大声朗读给彼此听。那位白发老人依旧坐在轮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封面写着:《下一个你:全球觉醒纪实》。
“你还觉得值得吗?”老人问他。
林野看着那些孩子的脸,点点头:“比任何时候都值得。”
梦醒时,晨光初现,院子里的向日葵正迎着太阳缓缓绽放,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