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者看向他:「接受不等于服从。你知道云会飘过天空,但天空不会把每一片云都当成命运。」
接受……是的,夏油杰承认了。
那一刻,他就是产生了那样极端的念头。它存在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但他不需要为此羞愧得无地自容。
它只是一个念头。
允许它存在过,就像允许天空有乌云飘过。
“夏油君,你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孩子。但是,我要告诉你——不必将完美视为标尺。”藤井介人深深看着这个黑发少年,指向海岸。“看吧,海浪从未因拍岸破碎而停止奔涌,万物都在不完美中完成自己的仪式。”
“允许恶念产生,然后放任它们像海水一样从你脚边流过吧!”
原来如此。
夏油杰这两天紧绷的心似乎一点点松开了。
那股盘旋在胸口的、对自己产生恶念的焦虑和厌恶,被这无形的海浪带走了。它不再沉甸甸地压着他,不再让他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那个“杀光他们”的念头来过我的身体。它源于我看到的黑暗,和我心中未熄灭的火。夏油杰想。
他看见了它,理解了它从何而来。
他克服了让它主宰行动的冲动,战胜了被它吞噬的恐惧。然后,接受了它曾在心中存在的事实,允许它作为自己激烈情绪的一部分存在过。
现在,他放手了。
啊。就让那个念头,连同那剧烈的愤怒和随之而来的自我厌弃,一起随着我生命的河流流走吧!
他看看金光闪闪的海。
看看五条悟。看看硝子。看看菜菜子和美美子。
我有这么多重要的、在意我的人啊。夏油杰想。
——这些,才是我的河床,才是使我承载一切、奔涌向前的力量。
坏念头,就让它流走吧。
时间也跟着一起流远了。
天色渐低,小朋友很快就玩困了也饿了,于是大家不等太阳落下便动身返程。
一行人到达菅田订的酒店时已接近日落时分。
五条悟跟着夏油杰进房,然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夏油杰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后背就轻轻撞上了冰凉的门板。
“悟?”
夏油杰刚开口,五条悟已经欺身贴近,一只手迅捷而有力地按在他肩侧的门板上,将他稳稳地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纯净的苍蓝眼眸近在咫尺。
夏油杰放轻呼吸,抬眼看他。
“怎么了?悟。”他轻轻问。
下一秒,五条悟的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他后腰。温热的手掌得寸进尺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滑行,直到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垂。
夏油杰身体瞬间绷紧,一股莫名的紧张攥住了他。
有点紧张,又好像有点喜欢。
五条悟用那惯有的、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杰,想不想去看日落?就现在,就我们两个。”
原来如此。
夏油杰眼底的紧张瞬间消散,化作一片了然纵容。他抬手也轻轻捏了捏五条悟的耳垂。“好啊,现在就去吧。”
五条悟瞬间乐开了:“走~!!!”
他俩久违的从狱门疆里拿出了胡奇前辈送给他们的独木舟。
两人乘舟出海。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