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铮以为他要说是他自己害死了贵妃。
没想到,盛宴周痛苦的捂着脑袋,道:“是他们逼死了你!”
他们……?
呵。
“你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他又仰起头,语无伦次:“外面,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北部囚禁了朕,是不是要杀朕?”
“陛下糊涂了。”宁铮语气淡漠,缓缓引导着:“北部尚未破京。”
盛宴周眼中混乱更甚:“不是北部?那……那这里是?”
“陛下忘了?”宁铮悠悠叹息一声:“范阳、卢龙二镇节度使狼子野心,趁北部南下之际挟持圣驾,将您囚禁于此……陛下日日忧思,连这都记不清了么?”
盛宴周手指颤抖起来,记忆似乎又浮现起来。
“节度使……对,是他们!是他们要逼死珺儿,是他们要害朕!”
他已经十分混乱了。
逼死贵妃的记忆,逼死文珺儿的记忆轮番涌现。
此时此刻,他都分不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抓住一点期望,带着哭腔道:“是他们要放了我,是不是?还是……金吾卫到了吗?”
宁铮唇角微扬,上前一步,把盛宴周凌乱的中衣撕下一片。
又递上一把小刀。
“陛下若想要兵马来营救,需要写下一道亲笔诏书。”她将不了和小刀推到他面前:“写下二镇罪状,任命宁铮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讨伐逆贼。”
盛宴周盯着那柄小刀,抖了一下。
“是要写……血书吗?”
【……哇!】小营销号适当的吐槽起来:【我以为他会反驳一下你,说什么狼子野心什么的……】
【没想到他只在意要不要写血书,对吧?】宁铮接上它的话。
【确实……这家伙也太没骨气了!】
“是,唯有血书,方能显陛下困局。”宁铮语气不容置喙。
所以盛宴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恍惚接过刀,划破指腹。
“写什么……?”他有些颤抖:“贵妃……不,珺儿,你替朕写……”
宁铮一字一句的教他:“范阳节度使、卢龙节度使,窃据兵权,挟持天子,祸乱朝纲……今特敕封宁铮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讨逆事宜……”
盛宴周跟着写下,写到名字的时候顿住,迟疑道:“宁铮……是哪两个字?”
“宁折不弯的宁,”宁铮语气微妙的上扬:“铁骨铮铮的铮。”
盛宴周喃喃写下,甚至还道:“好名字!不愧是大元帅,倒是与……与……”
他本来想说和贵妃是本家。
但就这个时候,好像什么尖锐的东西对着脑子猛地扎了一下!
什么东西穿过了迷雾!
记忆中柔弱无骨的贵妃……
乖巧安分的舞姬……
力能扛鼎自称青州宁氏的女子……!
诡异的违和感,无法解释的巨变,都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笔下的宁铮之名!
血色的字样斑驳开来,怎么看怎么像是怪物!
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他抬起头,与宁铮平静深不见底的眸子对望。
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