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谢之行还未登基之时,他便已对宁钥心生爱慕。
那时他身为皇子,母妃也曾为他考虑过,若能娶镇北侯府的千金,于公于私都是美事一桩。
可……镇北侯府却和安国公府立下了婚约。
他纵然心有不甘,也无法强求。
这份喜欢,只能被潜藏于心。
后来,他顺利继承大统,君临天下。
若他真想,并非没有机会强夺臣下之未婚妻……他明明是有机会的!
但谢之行自诩为有道明君,君子不夺人所好,此等有损德行之事,他断然不会去做。
于是,他只能将那份酸涩暗自咽下,准备眼睁睁看着苏决与宁钥缔结连理。
谁知峰回路转,镇北侯府竟爆出了真假千金的惊天新闻!
哦豁!
国公府要娶的是那个真千金!
当时谢之行心中几乎是狂喜的,甚至愿意暗中推波助澜,让安国公府与那位真正的嫡女宁铮完婚。
若苏决娶了宁铮……那他的钥儿,是否就有机会入主后宫,常伴他左右了呢?
只可惜,宁钥似乎志不在此,并不愿意入宫为妃。
谢之行也只能将其理解为,钥儿心中所爱,终究是苏决。
直到……宁钥突然病重,生命垂危!
该死的,在这种危急关头,这个苏决竟然推三阻四,连唯一的救命之法都犹豫不决?
莫非他当真移情别恋,对那个不知从哪个乡野找回的宁铮动了真心,以至于连钥儿的性命都不顾了?
自认为已经牺牲良多、成全他人的天子想到此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苏决,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当时认定宁铮粗鄙不堪,不配为你的世子妃,求到朕面前,信誓旦旦说什么心里只有钥儿一个人,愿意为了她付出任何代价,如今呢?”
“钥儿可是性命垂危啊!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你反倒心疼起那个宁铮了?”
“莫非往日对钥儿的情意,都是虚情假意不成?!”
这话说的已经十分重,几乎是指着鼻子质问。
苏决闻言,心中也涌起一股抗拒之意,语气不由得硬了几分:“陛下明鉴,并非如此!臣对钥儿之心天地可表!臣只是觉得这心头血一事,内中颇有蹊跷……”
他按住没说出口更多的猜疑。
但谢之行不等他说完,便冷笑着打断:“蹊跷?能有什么蹊跷!太医院数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共同诊断得出的结论,难道还会有假吗?!”
他本意是讥讽苏决移情别恋。
但在苏决耳朵里——嗯?你为什么要强调‘有没有假’呢?
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心里有鬼!
他当即愣住,心思电转间,忍不住以微妙反问道:“陛下又如何能确定,取之必定有用呢?若是无用,又当如何?”
谢之行见他这样,也冷笑起来:“怎么?你果然是下不了手了?”
苏决执拗追问:“臣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何定要相逼,一定要臣立刻动手呢?”
他怀疑。
他也怀疑。
一个坚信对方是见异思迁,色令智昏。
一个则怀疑对方是处心积虑,设局害己。
二人各怀鬼胎,僵持住了。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