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果然,天意不会让他死在这里,谢之行,你等着吧,我才是未来天子,你且等着那一天。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怀着这样的慰藉,被关在这里多久。
自那日起,谢之行就开始着手炼制所谓的长生仙丹。
最初只是在宫中的丹房炼制。
但因为总要请教国师仙丹之法,他又总是不得要领,过了两个月,以来回不便的理由,将丹房搬到了琉璃阁偏殿。
老内侍还试图劝一劝,却拦不住。
后来,他去得越来越勤。
讲道要去三四日,炼丹要去三四日,一个月之中,竟然有大半都在琉璃阁。
而且,起初还不耽误朝会的。
后来……
“今日朕心有所感,需要在琉璃阁静悟大道,朝会,便免了吧!”
一次,两次,三次。
半年过去,文武百官渐渐习惯了,皇帝修道日常。
奏折堆积如山,谢之行懒得看,大手一挥:“送到琉璃阁,朕自会批阅。”
于是,处理政务的桌案朱笔也一件件挪到了琉璃阁。
此处俨然是第二个朝堂。
宁铮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急于出手。
但权力厌恶真空。
皇帝主动挪出来的权柄,自然有人伸手去接。
身处天道中心的宁铮,和内侍自发的联起手来。
老太监哭着一张脸,装模作样:“国师,陛下感悟天道,奴婢不好打扰,这北疆春发物资的事,您看……”
宁铮抿着双唇,也装模作样:“欸,这等俗世我实在不愿操劳,罢了,无非是为陛下分忧……”
心照不宣。
依旧十日讲道一次,《天道传音》月刊发到全国。
在宁钥的推动下,各地建造起了闻道堂,专门收录,传抄月刊内容。
建立学堂,在各地传播知识的种子。
在这套体系里面,闻道堂的学生有点像外门弟子,而琉璃阁的学生则像是内门弟子。
半年时间过去。
杨金英那一批研究生,已经在六部站稳脚跟,关系网逐步展开。
第二批琉璃阁的学生也毕业了,也开始流向朝堂。
这第二批学生,宁铮并没有局限在宫中的宫女,而是一半是宫女,一般是京中遴选的,大多是出身中产的女孩,有的是地方小吏的孩子,有的是小乡绅,小商户,主要是京城和周边地区。
家境不算豪门,但是有点影响力,却没有上升通道的家庭。
所以第二批学生流向朝堂的时候,更顺利了一些。
什么?
新的纺织机遭到老工匠抵制?
新上任负责新式纺织工厂的就是绸缎行商会的女儿。
什么?
水车图纸被几个老学究卡着说不行?
新上任的水利主事正是当地乡绅之女。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