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铁路,按照陛下所说的筑造之法,恐怕修筑铁路的价格也十分不菲吧?”
鲁锦闻言顿时愣了愣,他原本以为还要多费口舌,才能说服两人同意,但现在好像和自己以为的有点不一样啊,这两人竟然对铁路的价值如此认同?
其实也不怪李善长他们这么想,人家虽然是古人,可也只是见识没现代人多而已,但绝对不代表他们傻!
按照鲁锦的讲解,一天288列车,每列车挂多少节,每节能拉多少人和货,这就是个很简单的算术问题,十来岁的小孩都能算明白。
虽然一昼夜运送几十万人和上百万石粮草,听起来有点扯淡,像是天方夜谭,神怪故事,可你不信你可以自己算嘛,基础数据就在那摆着,不管实际如何,理论上确实能运这么多,由不得他们不信。
而一旦相信了这个运力数据之后,谁不喜欢那谁就是真傻,这玩意明显比漕运好用的多,只要造价别太离谱,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呢?
见两人如此感兴趣的样子,鲁锦这才重新带着几人下了车,来到那根陶广义送来的钢轨旁说道。
“铁路的造价虽然不菲,但和其价值相比,还远没到不可接受的程度。”
鲁锦用脚踢了踢那根钢轨说道,“这是当涂铁厂用精钢轧制的钢轨,每米,也就是三尺,重一百斤。
“两位先生可能还有所不知,就在今年二月的时候,由理综班的学生研制的铁水吹炼炉已经实验完成,继以往的炒钢法和灌钢法之后,如今又有了我公输氏的吹钢法。
“此法可以大量稳定的生产廉价精钢,如今炼制精钢的价格,已经被压低到和过去的熟铁相当,而我大明的官营铁厂,对外出售熟铁的价格是20文一斤,如果是朝廷自己用的话,价格还能更低,15文一斤也不是不能卖。
“这样的话,每公里铁路所需钢轨的成本,就只有6000块银元,如果用更轻便一些的,每米40公斤重的钢轨,还能把价格再压低一些,到每公里4800块银元。
“除了钢轨,还有枕木,道砟碎石,人工费用和路基,全部加起来,每公里的造价大概是在一万三千元,到一万五千元左右。
“以两京铁路为例,也就1100公里上下,全部造价大概要1650万银元左右,如果按五年工期,则朝廷只需每年拨给三百多万的工程款项,五年之后就能修成这条铁路。”
“这听起来似乎不多。”
李善长顿时评价道,冯国用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也不怪他两人这个态度,实在是,今年仅仅前三个月,第一个季度的食盐销售就有400万银元的收入,如果每年拿出一个季度的盐税来修铁路,那朝廷确实修的起。
一句话,朝廷有钱,说话就是硬气!
可随即李善长就皱眉道,“只是陛下说的这个价格,应该只是平地修筑铁路的价格吧,若是修两京铁路,这之间可是要过长江、淮河、黄河,三条大江大河呢,更别提路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支流,架桥又需要多少钱?”
结果这次还不等鲁锦说话呢,旁边的冯国用就主动出主意道。
“要不要连同黄河淮河一块治理?”
李善长闻言一愣,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冯国用这才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现在黄河不是夺淮入海了吗,这样就可以先治理山东境内的废黄河,彻底将废黄河截断,然后修一座大桥,桥修好之后,顺便把废黄河重新疏浚一遍。
“等废黄河疏浚完毕之后,咱们再把南边的黄河截断,让黄河重回山东故道,然后再疏浚淮河,顺便再架淮河上的桥梁。
“至于跨越长江,这我就真没办法了,长江水量太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截断改道”言罢他也再次把目光看向了鲁锦。
鲁锦则是闻言一愣,心中直呼卧槽,冯国用这个主意好啊,把修铁路,架桥,和治理黄河一起办了,这法子我怎么没想到?
先堵死北边的废黄河,然后建黄河大桥,这样就跟在平地上修桥没什么区别,建造难度会大幅度降低,等桥修好之后再让黄河重回故道,然后再治理淮河,以及在淮河上架桥。
这主意简直绝了,别人架桥是在河里修围堰,开辟一块没水的地方建造桥墩,冯国用这是直接让河流改道。
就好比你平时下班经常走的路,如今要修一座过街天桥,现在前方施工,请你先绕行两个月,等这座天桥建好之后你再回来。
冯国用这就是,你先别让水过来,等我把桥修好了再把水放过来
同理,按照这个法子,淮河的大桥也可以这么修,先挖一条淮北灌溉总渠,新建一条淮河入海新通道,让淮河换条路走,等把桥梁建好之后,再让淮河回来,卧槽,这主意鲁锦听了都不禁拍案叫绝。
谁说古人傻的,这不是很有办法吗。
这就是主观能动性啊,只要肯动脑子,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善长也是闻言一愣,他想了想说道,“这法子好是好,但是修路、架桥、治水一起来,工程量可就不止翻了一倍啊,元朝才刚刚灭亡了几年,我们这就再治黄河
“而且同时上这么多工程,朝廷的财政撑得住吗,总不能学元朝变钞开河吧”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下来,开河变钞,这既视感,下一句是不是就要石人一只眼,惹红巾万千了。
冯国用沉默片刻,这才说道,“那还是听听陛下原本是什么打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