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起旁边那个细竹筒,倒出里面卷着的熟宣。展开,是容芷那娟秀中带着点活泼跳脱的字迹,还有一张……画得极其生动、甚至有点搞笑的“说明书”。
看着那图文并茂的“用法三则”,尤其是第一条末尾那个括号里的小字“(若遇敌情紧急,亦可投掷击敌,效果拔群!)”,胤禔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好你个芷儿!投掷击敌?亏你想得出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容芷写下这句话时,那狡黠又得意的眼神。再看到最后那句“王爷保重身体,盼凯旋!——芷儿顿首”,一股暖流混合着浓浓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来人!”胤禔收敛笑意,扬声唤道。
亲兵立刻入帐:“王爷!”
胤禔珍而重之地将剩下的奶砖重新用油纸包好,只留下一小块在手里掂量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去!把各营主将都给本王叫来!就说……本王得了天大的好东西,让他们开开眼!顺便,请皇阿玛也过来瞧瞧!”
很快,康熙皇帝的御帐内,气氛有些微妙。胤禔站在中央,手里托着那块仅剩的、被他啃掉一小角的“王妃牌奶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周围站满了被紧急召来的各营主将和高级将领,包括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等宗室,还有索额图、明珠等重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金黄色的“砖块”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审视和……隐隐的奶香?
康熙端坐御座之上,身着明黄常服,面容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块“奇物”,又扫了一眼自家大儿子那副“快夸我媳妇”的骄傲表情,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老大,”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压,“这就是你福晋弄出来的……‘军粮’?”
他刻意在“军粮”二字上略作停顿,带着一丝探究。
“回皇阿玛!”胤禔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着献宝般的热情,“正是!此乃儿臣福晋容芷,与四弟胤禛合力研制而成,名曰‘王妃牌顶饱奶砖’!”他特意加重了“王妃牌”三个字,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媳妇的杰作。
他将奶砖双手呈上。梁九功小心接过,放在康熙面前的御案上。
康熙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砖”,入手微凉,分量十足。他凑近闻了闻,那股霸道的复合香气让他也微微动容。他试着用手指用力按了按,坚硬如石。
康熙抬眼,看向胤禔:“此物……如此坚硬,士卒如何食用?莫非要人人皆备铁齿铜牙不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帐内几位将领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对这东西的实用性存疑。
胤禔不慌不忙,拿起自己啃剩下的那一小块,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用力咬了一口!
“咔嚓!”
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御帐内格外清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见胤禔腮帮子有力地鼓动着,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是一种享受美食的满足感!他咀嚼了几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口中之物咽了下去。
“皇阿玛容禀!”胤禔咽下食物,朗声道,“此物虽硬,却并非不可下口!将士们行军途中,无需埋锅造饭,只需随身携带几块,以门齿刮食,或敲碎成屑,佐以清水,便可果腹!其味甘美,其质密实,小小一块,所耗米面油脂,足以抵寻常干粮数倍!更妙的是,此物极其耐储,不易腐坏!可大大减轻辎重转运之负!”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精光四射:“儿臣方才试过,仅仅这一小块下肚,便觉腹中充实,暖意顿生,气力都恢复了不少!比那能崩掉老十牙的‘铁饼’,强上百倍!若全军能配发此物,省下的运粮民夫、车马、时间,难以计数!于我军长途奔袭、追击敌酋,实乃利器!”
他顿了顿,想起容芷说明书上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补充道:“而且,福晋在说明书上还特意写了,若遇敌情紧急,此物……‘亦可投掷击敌,效果拔群’!儿臣觉得,以其分量硬度,砸晕个把探马,应是不难!”说着,他还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凶器”。
“噗……”帐内不知哪位将领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又赶紧憋了回去。
康熙看着胤禔那副煞有介事、又掩不住得意的样子,再看看御案上那块“其貌不扬”却香气诱人的奶砖,脸上的沉静终于被一丝极淡的笑意打破。他屈起指节,在光滑坚硬的奶砖表面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