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能当暗器使?”
康熙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目光扫过帐内表情各异的将领们,“老大,你这位福晋……心思倒是奇巧。”
他拿起那块奶砖,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此物……确有其独到之处。味道闻着也甚好。老大,你方才说,此乃你福晋与老四合力研制?”
“是,皇阿玛!”胤禔连忙应道,“四弟在户部主管粮秣,深知转运艰难,见四嫂有此巧思,立刻调拨物料,亲自在王府厨房帮手试制,才得以速成此物!此乃他们二人心系将士、为皇阿玛分忧的一片赤诚!”
康熙微微颔首,将奶砖放回案上,看向胤禔的眼神温和了些许:“嗯。容芷心巧,老四务实,都是好的。”
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做出了决断,“老大,此物既由你福晋所出,便由你直亲王府牵头。朕命你,即刻将制作之法誊抄分发至各营辎重官处!着令各营,就地取材,牛羊油脂、蜂蜜糖浆、面粉谷物,不拘精粗,按法大量赶制此‘奶砖’!务必在半月之内,使前线将士皆能配给此物!户部那边,朕会下旨给胤禛,全力配合调拨所需!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儿臣领旨!”胤禔精神大振,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巨大的荣耀感和责任感。他仿佛已经看到千军万马啃着自家媳妇发明的“奶砖”,追得葛尔丹屁滚尿流的景象了!
“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康熙目光转向两位宗室亲王。
“臣在!”
“你二人负责督办此事,监察各营制作进度与品质,不得有误!”
“嗻!”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浪,迅速从御帐传遍整个大营。很快,各营辎重区域都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巨大的铁锅架起,牛油、羊油在锅里熬煮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荤香。
成袋的面粉被倾倒出来,金黄的蜂蜜被小心翼翼地兑入。士兵们按照誊抄来的、图文并茂的制作流程,笨拙却认真地搅拌着粘稠的面糊,撒上能找到的各种果干(多是晒干的沙枣、野杏脯)和捣碎的炒豆子,再将油润的面团用力擀开、切块。简陋的土窑、甚至临时挖的坑灶都被利用起来充当烤炉,日夜不息地烘烤着。
整个大营上空,都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油脂、焦糖、谷物和果香的奇异气息,冲淡了战争的铁锈味。
胤禔骑着马在各营巡视,看着一板板金黄油亮的奶砖被烤制出来,整齐码放,心中充满了自豪。
他特意命人将最大最规整的一批奶砖,用最好的油纸包好,装了好几大箱,亲自押运,送往容芷信中提到的、由胤禛负责调配的中路军粮转运大营——那里是连接前线与后方腹地的咽喉,也是容芷那份沉甸甸的牵挂最终汇聚之地。
直亲王府,书房。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容芷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胤禔刚由信鸽带回的、还带着塞外风尘气息的回信。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充满了兴奋和毫不掩饰的炫耀:
「……吾妻芷儿,汝之‘王妃牌奶砖’,已震动三军!为夫在御前亲试,众将围观,皇阿玛金口玉言,赞汝‘心思奇巧’!制作之法已分发各营,日夜赶制!将士们闻此物之香,皆翘首以盼!老十那小子,眼巴巴瞅着我那块,口水都快流到脚面了!哈哈!此物顶饿耐储,省却无数转运之苦,实乃军国利器!吾妻之功,当铭刻于旗杆之上!……」
容芷指尖拂过“震动三军”、“金口玉言”、“铭刻旗杆”这些字眼,想象着胤禔在御帐中得意洋洋展示奶砖的样子,还有老十胤?那馋涎欲滴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心底那份担忧被巨大的满足感和甜蜜冲得无影无踪。她的小发明,真的派上大用场了!真的帮到他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福晋,雍郡王来了。”秋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