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司哀寂地朝远方看了一眼,良久,道:“我去一趟檀园,你在这里看好他。”
临走了,还是又说一句,“有小章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快过来。”
项南诺诺着点头,等黎司的车子尾灯消失不见,转头对上小章的眼神,只能摇了摇头,慨叹一声:长夜耿耿,此夜寂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衣帽间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他睡不下。
黎司说的对,他就是在找死。
死了又怎么样,总不会比失去她更让他痛苦了。
只是,如果她真的……要选择和林知敬在一起的话……
心口猛的收紧,他不能再想下去,一想到这里,他就要窒息。
可是,如果她真的要永远离开他,那么,他走之前,希望能多留给她一些东西。
之前转移到她名下的,是他可以自由操控的动产,总共算起来,应该也能有个两三亿。
可他觉得不够。
她日后要吃喝,要生活,要追求梦想,要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她会需要很多很多钱,也会需要有些权力。
——至少,他要她有足够自保的底气。
深吸一口气,他起身,往书房走去。
黎司说的对,他不能这样一味地堕落下去,他要给她安排好一切。
翻开电脑,点开手机,空寂的书房里,忽然一声嗡鸣。
他看了一眼,是一条标记为陌生人的短信。
本不想理,可没由来的,他手上一顿,点开了那条短信。
“廖先生,我是林乐屿。季言被廖近川带走了,你快去救她吧。廖近川是个疯子,他说他要拿季言试药!”
他脑子里轰然一响。
紧接着,那号码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哥要把我关起来,我没办法帮她了,你一定得快点!快点!”
他的手指比他的脑子反应得更快,眼睛还没看完消息内容,手上已经照着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猛然起身,抓着手机就往外走,路过门厅,连一件外套都来不及拿。
项南听见动静披衣出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上了路。他大吃一惊,连忙跑过去,高喊几声“先生”,却只得到一阵轰鸣的尾气。
靳柏跟着出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项南抓着他就往车库跑,“快走,先生出去了,赶紧跟上去!”
夜风卷地滚滚而来,车子顶着浓浓的夜色一路向前,偌大的山林里,只能看得见两点车灯前后而行,和一阵又一阵不断加速的引擎轰鸣声。
项南源源不断地把电话打了过来,他不接,任由副驾上手机震动得要散架。
目光直视前方,他心里比远方的海面还要汹涌。
也许这条信息是林知敬故意发来诈他的,就是为了看他为她方寸大乱,就是为了要看他的笑话。他知道,可他不在乎。
哪怕只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相信这条消息真的来自于林乐屿,真的是林乐屿的好心提醒。关乎着她,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不可能让自己忽视。
车子上了高速,他才意识到林乐屿发来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及廖近川把季言带去了哪儿。他若是顺着廖近川名下的房产一处处摸过去,只怕等找到季言,也早已为时已晚。
眼角余光瞥向还在疯狂震动的手机,他腾出一只手来接通了电话。
“先生!先生你要去哪里!别着急别冲动啊先生!”
项南的声音撕心裂肺,怕极了他寻短见。
他等不及项南把话说完,开口打断,“去查廖近川的手机定位,找到他现在的位置。”
提一口气,他催促,“要快!”
项南不明前后,但反应极快,简短应了声“好”便迅速挂了电话开始联系技术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