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有些无奈的瞧着自家心大的儿子,
“你跟路平比什么,路平高中毕业,比你多读了几年书,在纺织厂上了快两年班,人情世故就比你强还懂事,路平做什么,你跟着他学着就成了。”
“正好从煤窑洞里回来还能拿点钱出来,买个大红温水壶送去。”
赵南挠着下巴点点头,
“成,那就等着铮哥他们办酒那天,我买个温水壶送过去。”
“办酒?办什么酒!”
旁边冷眼听着的赵秀娟突地出声,有些刺耳的声调在赵南耳边炸开,他不满的掏掏耳朵。
“姐!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还能办什么酒,铮哥跟我嫂子的结婚酒呗。”
赵秀娟猛的窜过来,瞪着赵南,
“他们要办结婚酒?越铮哥真要和钟清舒结婚了?”
那钟家没一个好的,钟清舒能是什么好东西,好不容易跟钟燕退了,本来以为把钟清舒带回来照顾秦望几天,让人还了钱就退回去的,怎么可能一下在钟家摔两个跟头。
赵南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铮哥不跟嫂子结婚跟谁结婚啊,钟燕那个白眼狼嘛?”
“不是我说你,姐,你还觉得钟燕比嫂子好?长不长眼睛呐。”
“我不在家里半个多月,刚回来我都能看得出来,才半个多月呢,铮哥家里多大的变化你看不出来?家里地种上了,好多东西都换新的了,不说这些,连望望都被养得胖乎了好多,就我跟铮哥回来,大半夜的嫂子起来给我们煮骨汤面,不跟她结婚跟谁结婚。”
赵秀娟有口难言,偏生还吐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心似吞了黄莲。
……
傍晚,刚吃完饭,钟清舒捞起手工活计,争分夺秒的继续织工,家里其他事情全部交给大佬去做。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回争取早点做完,拿上城里去卖了,还能置办不少东西,马虎不得。
秦越铮把屋里里里外外收拾干净,给秦望洗了澡,抱着小团子去睡了,出门来钟清舒头也没抬,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映在她纤瘦的身影上,声音低软。
“柜子里的麦乳精,烧水泡上,望望喝了再睡。”
男人幽暗的视线移开,裹动着喉咙低低应了一声,回头上伙房烧水,又去把院子里的菜地浇了水。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钟清舒抿了抿唇,眉眼微弯,继续手里的动作。
夜风铺面而来,燥热的夏夜浮起一阵凉意,男人高大的身影与月色重叠,长长的影子铺在院子里,秦越铮手里端着两碗麦乳精,视线落在夜色里那张瘦弱精致的小脸上,嗓音嘶哑。
“喝了,回去睡觉。”
钟清舒顿了顿,抬眼只看见男人高大的背影,逆着月光站在她面前,嗓音低沉,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碗。
见他没再停留,进了厢房去给秦望投喂,钟清舒垂眸望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眼皮轻轻耷拉着,听话的喝了。
见男人出来,钟清舒抿了抿唇,黑夜里刻意压低了语调,
“……秦越铮,你喝了嘛?”
这三个字囫囵着在唇边挣扎片刻,还是吐了出来,夜色遮掩了她所有的不自在。
男人高大宽阔的身形微怔,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唇,嗓音嘶哑,
“嗯。”
“哦。”
钟清舒胡乱应了一声,快速收好自己的东西,语调加速道,
“有点儿晚了,我先回去睡了。”
秦越铮侧过脸,幽深的视线凝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弓着腰进了厢房,眼皮微微垂拉,挺拔的身姿耸立在堂屋中,半晌,男人身型微动,端着碗离开。
几天夜忙日赶着,把这次的手工织品都做出来,准备明天一早再去趟城里做买卖,之后得紧着置办东西,请人帮忙。
这几天男人更是没闲着,家里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每天都得上山砍柴,办酒家里的柴需要够用才成,余路平回城里上班,每天赵南早早过来,跟着秦越铮上山去砍柴。
钟清舒刚做完饭,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抬眼看着男人披星戴月的回来,身上一身尘埃,赵南也扛着柴跟在他身后。
“回来了?先洗把脸,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