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祁面色严肃,皱眉道:“没查到,但是从那些黑衣刺客的尸体来看,有大梁人,也有异域人。我听我爹说,圣上怀疑有人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但祭祀那天,几个王爷都在各自封地,所以这事还没下定论。”
“如今中京人手不够,金吾卫死伤无数,大理寺的人都调去巡逻了,因此细作之事暂时搁置。”
谭祁跟裴知行细细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奚九守在二楼门外,看着大堂里的人。如今风满楼冷清了许多,大堂坐的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来吃饭。小二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外揽客,就连台子上也空空荡荡,无人唱戏说书。
远没有前段时间的热闹光景。
大街上巡逻人数比之前多了许多,走几步路,就能碰到有官兵在巡逻,这森严架势,百姓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出来吃饭喝酒,都闭门不出。
楼下进来了一行人,个个锦衣华服,眉眼骄横,一瞧便知是勋贵豪富之门,言谈间尽是声色犬马,一派膏粱纨绔之态。
小二走在前面,弯腰弓背,面带笑容,殷切的为他们带路。
“几位爷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小二扬声问道。
李慕云抬眼向二楼望去,目光扫视,正好与守在门外的奚九四目相对。李慕云目光一怔,看着奚九沉静无波的神情,李慕云眯眼,微微一笑。
“就在那旁边吧。”李慕云指了指奚九旁边的那个雅室,正好是空着的。
“得嘞,小的这就带几位爷上去。”小二笑道。
到了二楼,因为酒楼人少,就显得很空,众人一眼便瞧见了守在门外的奚九。但是这一群公子哥并没有多在意,只以为是哪家的下人。
他们围簇着李慕云,言谈间尽是恭维,李慕云就是再怎么不得宠,他的母亲仍旧是宁王殿下,虽然不被承认,但这血脉总不会变的。
反而是李慕云路过奚九时停了下来,众人有些奇怪,略带不解的看向李慕云。
李慕云笑盈盈的看向奚九,道:“看你眼熟,你是裴世子身边的侍卫吧,你家主子在里面吗?”
裴世子。
众人心中一怔,他们家中都有人在朝廷当官,自然知道靖安侯府的世子在奉天圣坛失踪一事。
怎么?这是人回来了?
李慕云端着一派温和贵公子的姿态看着奚九,其他纨绔也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奚九却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李慕云,眼眸漆黑如幽深冷潭,随时准备将人拽入潭中,将其溺毙而亡,这眼神怪渗人的。
“你愣着干什么!李公子问你话呢,还不速速回答!”
李慕云身边的纨绔见一个小小侍卫,竟然敢对李慕云不敬,于是出声呵斥。
奚九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抱歉,听不懂犬吠。”
犬?
这侍卫骂他是狗?
李慕云身边的纨绔当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是狗,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抬手要向奚九扇去,未曾想自己的的手腕被面前的侍卫箍住,那五指如铁钳般让纨绔根本挣脱不开。
那纨绔公子本就花天酒地,身子虚的厉害,他本就想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人。哪晓得这个没眼力见的侍卫,当真敢这么无礼对待他。
“大胆!还不快放开我。”纨绔公子脸涨得通红,色厉内荏道。
“酒囊饭袋。”奚九冷嗤一声,手一扭,那纨绔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呈不自然的扭曲姿势。
奚九一把丢开男人的手,像扔垃圾一样,随后拍了拍手上浮尘。她的行为可谓是目中无人,嚣张至极。可李慕云从头到尾都是笑眯眯的,自己的人被欺负了,也面不改色。
他微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呢,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粗鲁。”
他这话说的亲昵,好似跟奚九相熟多年。但细听也没什么多余的信息,让人听着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奚九沉默不言,根本不理李慕云的话。
裴知行和谭祁在里面听见声响,忙出门看,便看见中京一群臭名昭著的纨绔哥,围在奚九周围。
而为首的,正是阴险小人李慕云。
裴知行当即面色一沉,走到奚九身边,他瞥了眼人群中面如猪肝色的纨绔,纨绔已经疼得冷汗直冒,手臂颤抖。
裴知行面无表情,清冷的眸子看向为首的李慕云:“李公子这是何意?”
李慕云勾唇道:“都是一场误会,慕云只是听闻裴世子回来,关心问候世子近况,想来是你的侍卫误会了慕云的意思,闹了些不愉快,伤了王大人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