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云三言两语就将错误推到了奚九身上,指她误解了意思,出手伤人。
“误会?”裴知行轻笑一声。
他眼睑微垂,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李慕云,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没有误会,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裴知行直接将李慕云的话堵死。
李慕云一时语塞,脸上的从容僵住。但他很快又笑开,向奚九挑眉道:“你们真是主仆情深,令人艳羡。”
随后李慕云又向裴知行和谭祁行礼,姿态低了下来:“是慕云失礼了,二位大人莫怪。”
见李慕云都这样低头了,他身后的那些个纨绔只能憋住心中气闷。
一群人也没怎么吃饭,便散了
深夜,中京早已陷入深眠,而花街却灯火通明。
华灯初上,整条花街便活了过来,朱楼绣户间悬着茜纱灯笼,光晕暖昧,将夜色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声浪与香气揉杂在一起扑面而来,丝竹管弦、娇声软语、还有酒浆的醇厚,交织出活色生生的迷离。各家楼前,锦衣的贵人与艳服的佳人小倌笑闹作一团,一派纸醉金迷,不知今夕何夕。
穿着黑衣的高挑身影,融于黑暗,悄无声息的与醉酒的人擦肩而过。醉月楼的后门处寂静,这里在巷子深处,少有人知晓。
此时后门门扉洞开,一人沉寂的站立在门前,如无情枯木,直到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才抬起头来。
他恭敬行礼道:“左护法大人。”
奚九面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她径直走进了醉月楼后门。
醉月楼的后院与前院完全隔绝开来,宛若是两个地方,前院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后院却静得出奇,令人毛骨悚然。
有古琴声从后院飘了出来,仿佛引领着奚九。廊下,一袭青衣脊背挺直,十指在琴弦上滑动。远远一看,倒有些裴知行的姿态。
若是不熟悉的人,倒真有可能认成裴知行。
但他的琴声断续,不成曲调,宛若梦呓。这又与裴知行不同,裴知行聪慧,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人似乎厌倦,手猛地放在琴弦之上,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头,笑眯着眼,看向奚九,道:“无相君,你来了。”
奚九没回答,沉默走上前。猛地扼住那人的脖颈,将其狠狠掼在廊柱上,一声闷响,木柱震颤。指节深陷于颈肤,迫得对方仰头。
奚九平静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作者有话说:走点剧情
第35章第35章裴知行也没那么好命
李慕云的身形其实不太像裴知行,裴知行清瘦文弱,如寒竹立雪。而李慕云则更劲挺,如青松倚岩。
少了一些轻飘飘的感觉。
但他穿着青衣,散着一头墨发,跪坐着弹琴时,从远处看,就容易让人混淆。
此时,他因为被掐住喉咙,满脸涨红。但他仍旧笑盈盈的看着奚九,这幅样子已经完全不像裴知行了。
奚九冷漠的审视面前的人,透过他又想起了裴知行。
裴知行生的白皙,眉眼更加清冷锐利,他若是被人这样掐住脖子,不会惊慌失措,更不会笑。裴知行会静静的睨着对方,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寒冰。
他向来是倔强孤傲的。
“为何要杀我?”
“怎么,无相君觉得不像他吗?”李慕云笑着,因为呼吸被截断,导致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说的十分艰难。
奚九直直盯着李慕云的脸,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观赏。总之这样的眼神,不像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件物。
李慕云坦然的接受奚九的视线,他并没有半分尴尬,也不在乎奚九的眼神有多复杂,他始终都是微笑着的。
深夜,空气死寂沉默,两人对视着,气氛看似和谐却隐隐透着剑拔弩张。
良久,奚九才开口,她平静又客观的说:“赝品,终究不能以假乱真。”
奚九有时候会给人一种不通人情的感觉,像木头,她很直白,似乎只是在客观的评价,不带有任何主观因素,但也格外伤人。
李慕云始终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住,就像是微笑的假面裂开缝隙,变得扭曲。但他又很快的恢复正常,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