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来透透气。”裴知行拒绝了卫褚的搀扶,自己下了马车。
“是。”卫褚道。
自从卫褚等人来了以后,奚九和裴知行在人前的交流就变得极少。奚九并不想将她和裴知行的关系公诸于众。
且不说,在外人眼里侯府世子和下属在一起,实在荒唐。就说在中京,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盯着奚九,与裴知行的纠缠太深,对他而言并不算一件好事。
裴知行在河边站了半晌,沉默不言,他下了马车,大家都严阵以待,收起散漫。本就没什么好看的,裴知行觉得无趣,又回到了马车上。
临上马车时,他转眼看向奚九,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生气又含着一丝委屈。
……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马车到达官驿。
卫褚带了些人去和驿站的官员交涉情况,马车外面只有奚九和其他侍卫。
裴知行安静呆在马车里。
他这几日都没睡好,他独自一人睡觉,经常半夜惊醒,所以精神不济,整个人怏怏的,低眉垂目。
车帘突然被掀开,进来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裴知行抬眼看她。
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至少不是一点光亮没有。太阳虽已落山,天边尚有云霞。光透过绮窗,让裴知行能看清面前的人。
是他在夜里魂牵梦萦的人。
裴知行不动如山,安然坐在原地,既不上前,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
要知道,在他们二人独自相处时,裴知行看到奚九,总要靠近她,倚在她的怀里,或者更亲密的,讨要她的亲吻。
车厢里沉默寂静,只有远处,偶尔有人声传了过来。
良久,奚九开口道:“世子为何绝食?”
中午的时候,裴知行就没吃饭,晚上到了驿站,卫褚安排膳食,裴知行也拒绝了。
“不想吃。”裴知行淡淡道。
裴知行语气很凉,跟前几天撒娇的语气简直天差地别,奚九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宜。
奚九沉默半晌,继续道:“还有两天路程,若世子不用饭,身体恐会承受不住。”
裴知行却没再接话,他冷不丁的开口,话中带刺:“不是说人前要避嫌吗,你上来干什么?不害怕被人看到?”
在杨府时,卫褚还没到,奚九就跟裴知行坦白,不愿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所以人前相处时要避嫌。
当时在夜里,裴知行正躺在奚九的怀中,捏着她一缕头发打圈玩。听到这话,裴知行面色一沉,当即就要发怒:“避嫌?”
“是。”奚九默然道。
裴知行松开缠绕在指尖的青丝,从奚九怀中起身,不可置信道:“我凭什么要避嫌?”
奚九不想跟他成婚,裴知行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连两个人的关系也要遮遮掩掩,奚九把他当什么?
藏在暗处的情人,见不得光?
从小到大,裴知行被奚九保护的很好,从没在她这里受过这等委屈。
奚九想要找些理由哄他,无法是一些身份尊卑的话,都老生常谈了,之前就是用这个理由拒绝的裴知行,说对他无意。
事实证明,那根本就是谎话。没有哪个下属会如奚九那般,将裴知行压在身下,抱他,吻他,情难自禁。
裴知行自然不信,奚九又说不出别的理由,两个人僵持着,裴知行心里憋着气,觉得自己委屈。
后面卫褚就到了越州。
在杨府最后一晚,卫褚体谅奚九:“你今夜去歇息吧,我来守着世子,你这段时间辛劳奔波,合该好好休息休息。”
见奚九没说话,卫褚以为奚九是不放心,于是又劝道:“你快去睡吧,这里有我守着世子,不会出事的。”
侯府派出来的人,武功高强,身手矫捷,卫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且这杨府,还有隐匿在暗处的侯府暗卫。有他们守着,出不了什么差错。
奚九颔首道:“好。”
那是这段时间,奚九和裴知行第一次分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