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氅里面是一袭青衫,衬得他嫩生生的。他本来年岁就不大,前两年才刚过弱冠之礼,正值容貌最好的时候。
屋内有地龙,很温暖,就单穿着锦衣也不冷。
裴实接过大氅,没反应过来,问道:“世子还未用晌午膳食,身边怎能没人伺候。”
达官显贵用膳,往往身边都会有好几人伺候,布菜的,端水的。裴知行还算是节俭,身边只有裴实一个人。
“不用,我不饿。”裴知行拒绝道,“连院里的洒扫下人都去歇着吧,当今日休假。”
见裴知行心意已决,裴实也不再多说,只道:“世子要是有事,尽管叫小的便是。”
“嗯。”裴知行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待裴实退出去后,院里的下人也相继离去,裴知行的行云轩便安静下来。
中京到了冬日,便有许多鸟雀,它们在树枝上,雪地里,叫声清脆悦耳,但裴知行已经听不到这些。
他坐在软榻上,发着呆,又似乎是紧张。屋内地龙烧的旺,他觉得有些闷,于是推开窗,想要透透气,然后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裴知行猛地把窗拉上,他倏然站起身,想要出门。但是走了两步,又退回书案。
于是奚九进来时,就看到裴知行端坐在书案面前,垂首看着手中的书,一副端正雅致,矜贵的世家子模样。
奚九顿了一瞬,还是踏了进去,将门合上,免得冷风吹进来。奚九将怀中的油纸包放到一旁的桌上,走到裴知行的书案前。
“世子在处理公务?”奚九问道。
裴知行“嗯”了一声,他垂着眼睫,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但嘴上还在说:“是御史台需要整理的卷宗。”
“好。”奚九颔首,便不再说话了。
她安静的呆在屋内,没有打扰裴知行。裴知行捏着手中的扉页,半天也没翻一页。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板上,书案上,照得屋内明亮通透。裴知行坐在光里,朦胧的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宁静平和。
奚九垂眼看他,见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出他并不如平静表面的心绪。奚九微微勾唇,觉得世子装模作样的拿乔也挺可爱的。
她道:“既然世子有事要忙,属下就不过多打扰了。”
“你敢!”话音才刚刚落下,裴知行就抬眼,生气的瞪她。
才发现奚九眼眸微弯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丝要走的迹象。她轻笑一声,走到裴知行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裴知行几乎是立刻抬手勾住了奚九的后颈,将整个人送了上去。他启唇和奚九深深的吻在一起,唇齿纠缠,相濡以沫。
他本就是在奚九面前拿乔,不想在奚九面前落了下风,如今奚九先主动亲的他,裴知行自然就不端着了。
自初雪裴知行来过京郊军营以后,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奚九也想他。亲吻这种事情食髓知味,刚开始奚九还克制,后面就觉得没必要为难自己。
毕竟世子实在勾人。
座椅上亲不舒服,硌得慌,裴知行轻哼了一声,奚九便把人带到软榻上,压在身下。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亲吻的空隙,裴知行抬眼看她。
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潋滟的看着她,让人心痒。奚九低头亲了亲裴知行的眼睫,温声道:“想了。”
每次奚九很直白的承认自己的心意,裴知行就会脸红,很害羞的样子,但明明这话是裴知行自己要问的。
“奚九,我也想你,每天都想。”裴知行凑上去,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奚九。
奚九被他吻得,感觉跟那羽毛尖尖扫过心脏一样,又酥又麻。她抬手摸了摸裴知行的脸,裴知行乖顺的在奚九掌心轻蹭,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她。
真是乱人道心。
奚九低头亲他,吻得越来越凶,裴知行有些难受,但他却不想推开奚九。与奚九在一起,简直幸福的头晕目眩,那些分别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
裴知行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最后没入乌发之中。他吸了吸鼻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亲着亲着,裴知行拉着奚九的手,往自己身上引。他冷不丁来一句:“这里没有别人,屋里也不冷,你可以再多一点。”
奚九有点懵,问道:“什么再多一点?”
“就是那个……”裴知行脸上泛着绯红,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奚九看着裴知行飘忽的眼神,好像懂了他的意思。奚九还没说话,裴知行就乱七八糟的推开她,羞耻道:“算……算了,成婚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