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多事情都做过,但最关键那一步始终没有进行。奚九克制,裴知行便没提。
裴知行保守,始终觉得这种事要成婚以后才能做。方才他是被亲晕了,脑子不清醒,乱说的。
他完全陷在了自己的羞耻当中,没有注意到奚九听见“成婚”二字时晦暗的神情。她眨了眨眼,又将眼底的情绪敛去。
方才暧昧如拉丝般的氛围在悄然之中冷却下来,奚九将裴知行有些敞开的衣服拢好,白皙的锁骨隐藏在衣领之下。
……
奚九临走之时,才想起自己给裴知行买的桂花糖糕。打开那油纸,里面的桂花糖糕已经凉了,远没有刚出炉时候的软糯香甜,又冷又腻。
见裴知行要吃,奚九将油纸包拿回来,道:“凉了,不好吃的。”
“给我。”裴知行命令道。
他一摆出世子的架势,奚九就极少拒绝他。见奚九还是不动,裴知行便从她手里将桂花糖糕夺回来
“你买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了,好不好吃只能我说了算。”裴知行在奚九面前总是霸道。
……或者恃宠而骄更确切些吧。
他咬了一口桂花糖糕,冷了的糖糕确实有点难嚼,蜂蜜凝固有些甜腻。
其实裴知行现在已经很少吃甜食了,桂花糖糕也只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
那时候他们在流浪,看到有人卖,裴知行就眼巴巴的看着。他想吃,他也不说,奚九走在前面自然没有发现。
他衣衫褴褛,一看就是难民,没钱。摊贩老板不喜他,大声斥道:“哪里来的乞儿,没钱买就滚远点,别挡着我做生意!”
奚九这才回头,看见裴知行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奚九上前,牵住他的手,随后看向老板,问道:“你这糖糕多少钱?”
“五文钱一两。”老板看着他们,鄙夷道,“五文钱,你拿的出来吗?”
其实奚九拿的出来。
她浑身上下刚好五文钱,揣在身上一直没动,她不知还要流浪多久,这钱要以备不时之需。全部用来买糖糕,太过奢侈。
老板不耐烦的看着他们,那种眼神犹如实质,带着鄙夷和不屑,沉甸甸的压在奚九身上。
“买不起就走远点。”老板嗤道。
裴知行在下面拉了拉奚九的手,轻声道:“我不想吃这个,走吧。”
裴知行小时候特别安静,啥事儿都闷在心里,再配上他那张好看的脸,就显得人特别委屈可怜,让奚九不自觉心软。
“谁说我们买不起。”奚九将五文钱拍在摊子上,气势惊人,道,“来一两。”
她这也算是冲冠一怒,意气用事了。
不过奚九也不后悔,钱花了就花了,总有办法再挣回来的。
见这两个乞儿还真有钱,摊贩老板面色有些尴尬,替自己找补道:“有钱还不知道早点拿出来。”
他切了一块糖糕给奚九,奚九接过糖糕牵着裴知行就走,丢下一句:“狗眼看人低。”
那时候奚九的可比现在真性情多了。
摊贩老板脸刷一下就黑了下去,滑稽的很。
桂花糖糕虽然冷了,但也还好,裴知行坐着慢慢的吃。奚九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眼中是裴知行看不太懂的神情。
裴知行突然眼眸转动,勾唇一笑,他将奚九拉过来,奚九配合着他弯腰,裴知行仰头亲了奚九一下,又松开她,退回去,笑着问:“甜吗?”
奚九愣了一下,抿唇感受到一丝蜂蜜的甜和桂花的香。她看向裴知行盛着笑意的眼眸,沉默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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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九只休假了一天,便要开始在中京巡逻。他们吃住都在武卫营,所以奚九不怎么回靖安侯府。
离皇帝的寿辰越近,巡逻的密度就越大。中京城简直十步便有一队人在巡逻,森严到不像是在过寿辰,而像是在战时戒备。
她上值的时候,时不时会看见那位西羌的王爷,不过他不怎么出来,只能看到他那华贵的马车。
“天天上值,天天都能看见这位西羌王爷。你说他老在中京闲逛干嘛,中京城再大,也被他逛得七七八八了吧。”
在又一次,这位西羌王爷的马车从他们身旁经过时,奚九手中的将士小声吐槽了一句。
奚九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贵人的事不可多加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