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书房里低垂着眼一句话也不敢说。
“谭祁,裴知行,你们二人早就在查细作,你们来说说,这外敌与细作可有关联?”
皇帝突然看向后面两位年轻的臣子,这两位都是皇帝看中的新臣。
之前把细作的事交由二人去查,本以为是个不痛不痒的案子,未曾想后面奉天圣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细作这点小事,已然不足为重。
谭祁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心中正在想措辞,没想到裴知行先站起了身。谭祁向裴知行投去感激的一眼,心道:裴兄,够讲义气!
裴知行起身,正色道:“微臣以为,隐藏在大梁的细作与奉天圣坛勾结的外敌为同一批人。”
“微臣曾在水部司郎中宋闻身上发现有一枚玉,上面勾勒出仰天嘶鸣的玄鸟。后又在奉天圣坛的黑衣刺客中,发现了同样的图腾,因此怀疑二者隶属同一个组织。”
谭祁又接了句:“且微臣在这水部司郎中身上中有一种奇怪的蛊毒,许是用来控制他们的。”
“蛊毒?”皇帝感兴趣了。
蛊毒世间罕见,大梁人更是闻所未闻,连当时的大夫都说是第一次见。因此在坐的大臣,包括皇帝都是第一次听闻蛊毒。
皇帝追问道:“哪里来的蛊毒?”
“南疆。”谭祁回答。
从御书房出来时,谭祁身上都是汗,御书房内气氛太压抑,谭祁是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出了皇城,谭祁心中才稍微安定些。
“裴兄,我要和你坐一起。”谭祁忙跟在裴知行屁股后面,要上靖安侯府的马车。
裴知行斜他一眼,道:“我要回府。”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谭祁立马道。
裴知行:“随你。”
谭祁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奚九,随口问了句:“跟着你的暗卫呢?”
裴知行那时候正因为奚九经常不回来,而与她赌着气,淡淡道:“去京郊军营了。”
“哦。”谭祁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她当暗卫,天天跟在裴兄身旁,实在屈才。”
这话没说到裴知行心坎上,尤其是裴知行才和奚九在一起不久,正是最舍不得她的时候。
于是裴知行不想讲话了。
坐到马车上,平稳的驶离,离朱雀门越来越远,谭祁才算是理清楚了圣上的意图。
“那圣上的意思就是,要查出是哪个王爷勾结了南疆,欲图谋反。但是皇室相残,说到底不光彩,圣上便想着秘密把这事情解决了。”谭祁皱眉沉思道。
“圣上年迈,总有一天要驾鹤西去,须得为庆王殿下摆平后路。”裴知行道。
谭祁道:“哪个王爷暂且不提,就说想要秘而不发的将人办了,也得要让王爷入京才能动手,否则出兵攻打,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了。”
“过几个月圣上的寿辰到了,在封地的王爷和外邦使臣都得入京。”裴知行闭眼,漫不经心道。
“但他们做了这样的事,还敢来中京?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谭祁震惊道。
“你以为民间为什么疯传圣上已死?”裴知行睁眼,懒懒的瞥了谭祁一眼。
谭祁抚掌,回过味儿来:“消息是宫里放出来的,是为了引他们上钩,圣上想来个瓮中捉鳖!”
奉天圣坛后,皇帝始终不露面,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凶手犯下案后,总要探个究竟,才能心安
随着皇上寿辰的临近,中京的守备越发森严,从京郊军营里抽调了五千玄甲卫入京。
外人或许不知为何,但是裴知行和谭祁心里门清。
到了冬天本就冷,谭祁便邀请裴知行去风满楼吃饭。谭祁道:“他们新出了菜品,听说还有点意思,不若一起去。”
裴知行不太想去,他冬日里本来就不爱出门,但谭祁已经没脸没皮的上了靖安侯府的马车,裴知行又不能把人给轰下去。
谭祁就当他默认了。
裴知行的马车挺气派的,他冬日里怕冷,马车里自然是绒毯裹暖,貂裘盈香,温暖的很。
“裴兄,你日子过得比我舒坦多了,我爹是断然不允许我如此铺张的。”谭祁感叹道。
谭家是书香门第,清流世家,就算再怎么宠溺这个小儿子,也不会让他如此浪费。但裴知行就不一样了,他是靖安侯府的独苗苗,裴铮自然什么都紧着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