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行这么多年,金尊玉贵的养着,哪里吃过这些苦。手腕因为长时间被绑着,被勒出一圈青紫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奚九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疼吗?”奚九低声问道。
他们是逃生,身上也没有伤药,奚九轻抚着裴知行的手腕,动作真是放的缓之又缓,生怕把裴知行弄疼了。
可是裴知行不理她,连看她一眼都未曾。
“先吃饭吧。”奚九端着粥,准备喂他。
粗瓷做的勺子,盛着粥食,喂到裴知行的嘴边。许是长久没有进食,裴知行的唇色惨白,有些干燥起皮。
“啪——”
瓷碗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温热的粥被打翻在地,瓷片四溅,化作一地狼藉。
裴知行猛地抬眸,死死的盯着奚九,眼尾泛红,眼底翻涌着清晰的恨。他一字一顿道:“骗子。”
“何必装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我看着恶心。”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奚九的动作顿在原地,手垂下,悄悄蜷缩着。昏暗的光落在她的面上,半明半暗,看不清她眼底情绪。
半晌,奚九轻声承认,声音低的听不出情绪:“是,我骗了你。”
裴知行的眼泪“啪嗒”一下就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他红着眼,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嘲讽道:“终于承认了。”
“原来这么多年都是假的,我真是蠢,现在才发现。”
裴知行的心仿佛被撕扯成两半,一半难过的皱巴巴的缩起来,一半又翻涌着滔天的怨恨。
他真是恨死奚九了。
“我重新给世子端碗粥来。”奚九垂眼,她甚至不敢去看裴知行的眼泪,说完就转身欲走。
尽管奚九想过很多次,事情败露后裴知行的反应,但真到了这一天,奚九仍旧觉得无力招架。
“你给我站住!”
“骗了我这么多年,你敢走?!”裴知行强撑着气势,尾音的轻颤却泄露出他的情绪。
奚九的脚步顿住,抿着唇,闭口不言,只留给裴知行一个沉默的背影。
外面的风似乎刮得更猛烈了,张牙舞爪的,不停拍打着窗户,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窗纸给击碎。而屋内,静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你从什么时候潜伏到我身边的?”
“从静观寺开始的,是吗?”
裴知行看着奚九的背影,死死的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只有在奚九看不到的时候,他才露出一些脆弱,委屈又难过。
“是。”奚九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你就在骗我。”裴知行笑了一声,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他实在好看,就算是现在脸白如纸,哭起来仍旧带着一股脆弱易碎之感,就像被雨打湿的花。
“那你对我的感情,你说的那些喜欢,也都是假的?”裴知行还在逼问。
奚九没说话。
裴知行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奚九面前,咬牙切齿道:“你回答我!”
奚九抬眼,直直看向裴知行泛红的眼,轻声反问:“真的,或是假的,还重要吗?”
“已经回不去了。”
裴知行愣住,似乎没反应过来奚九的话。
奚九不想再说什么,再多只是枉然
“明早我们便会离开京畿地区,世子可以继续呆在此处,等待金吾卫来接你。这户农家我已经打点妥当,他们会照顾你。”
“世子不想见到我,我等会儿派其他人送食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