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九就是个骗子。
裴知行不说话了,脸色苍白下去,跟雨打落的花似的,看着可怜极了,与刚才愤怒的样子截然不同,奚九一时间有些恍惚。
完全想不到,他人长这么好看,脾气这么厉害。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见裴知行平静些,奚九才开口,字句斟酌再斟酌,小心翼翼,生怕裴知行又骂她。
奚九问道:“我们认识?”
裴知行直直的盯着她,眼底的泪意还在闪烁,他终于从奚九这句话中觉察出些许端倪。
可裴知行仍旧没从方才的情绪里出来,他冷嗤道:“又在想怎么骗我,怎么把我甩开?”
裴知行说话实在带刺,奚九被他噎了一下。
她解释道:“没骗你,我是真的忘记了。”
奚九认真又耐心的跟裴知行解释了很多,关于她这些年的事情。奚九失忆多年,本以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想过就此作罢,在云州好好生活。
没想到裴知行的出现,倒是给了她一些转机。
裴知行沉默的听着,没说话。他垂着眼,长长的眼睫耷拉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绚丽耀眼的晚霞只有短短一瞬,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屋里也漆黑一片。奚九停了片刻,去将裴知行房间里的油灯点亮。
火星“嗤”一声,昏暗烛光将裴知行的影子映在简陋的墙面上。
说实话,裴知行周身的气度,一看便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在奚九这样一个小小的偏房里,真的是觉得亏待他。
“这五年的大致情况便是如此。”
奚九自觉已经将自己的情况介绍的差不多,十分有诚意,于是她问道:“所以,你我是什么关系?”
裴知行沉默了许久,抿着唇,白玉颜泛着冷意,不似凡尘俗人。
他抬眸,静静的看着奚九,道:“我是你的夫君。”
奚九:“?”
云州到了晚上的时候,太阳完全落下山,气温会降下去一些。这时候许多人都会出门纳凉,在外面逛一逛。
在广玉兰树下,奚九躺在摇椅中,吹着晚风,拿着个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别看她现在面色平静,一派淡然的样子,实则早已经大脑风暴,乱成一团了。
奚九还记得裴知行说是她夫君时,自己那个惊掉下巴的模样。她预设过许多与裴知行的关系,但唯独没往这方面想。
怎么看她和裴知行都不是一路人。
不说裴知行锦衣华服,奚九养不养得起。就说他这个脾性,这么凶,奚九实在不敢恭维。
自己能和他结为夫妻?
逗她的吧。
奚九当时人都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裴知行冷嘲热讽道:“怎么,你以为忘记了,就可以对我不负责?”
“没有不负责。”奚九冷静了一下,找回理智,“你怎么证明我和你是夫妻,毕竟我失忆了,不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奚九甚至觉得夫妻这个词说出口都有些烫嘴。
裴知行面无表情道:“你左腰有颗痣。”
奚九:“确实。”
“那你说的也不一定”奚九还想要挣扎一下,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谁也没办法接受,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夫君。在奚九眼里,面前这个男人,充其量只是一个漂亮些的陌生人,真的没什么感情。
裴知行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就生气了,红着眼眶骂她:“我身上哪里你没看过,你没摸过?你把我翻来覆去的弄,转头就要丢掉我!你混账!”
奚九真见不得裴知行流眼泪,立即道歉:“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先别哭。”
奚九下意识想抬手给裴知行擦眼泪,但又觉得这个行为太冒犯,于是手垂在身侧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