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奈道:“你在云州有住的地方吗?”
裴知行含着泪,撒谎道:“没有。”
“那你就在我家住下吧,只是有些简陋,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奚九最终妥协了。
裴知行的眼泪这才止住,他吸了吸鼻子。他察觉出奚九态度的软化,吩咐道:“我要沐浴。”
得,开始使唤上人了。
裴知行洗了很久的澡,奚九也没催一声就在外面等着。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裴知行,有些尴尬,所以一个人在外面吹凉风还觉得自在些。
夜空如洗,一轮明月高悬于夜幕之中,皎皎清辉笼罩在云州城。不知何处的蛐蛐声,此起彼伏的叫着,让这静谧的夜多了一丝意趣。
身后的门被推开,奚九转过头去。
便看到裴知行穿着单薄的里衣,披散着一头青丝,走了出来。他逆着光走到院子里,薄薄的里衣透出他的腰线,柔韧纤细,不盈一握。
其实云州天气挺热,穿这么单薄,也没什么问题。
但不知为何,奚九的目光落在裴知行身上,就像被烫到一般,马上又移开。她想起裴知行骂她,说什么她以前将人翻来覆去的弄
打住。
“洗完了?”奚九抬头望天,没话找话。
裴知行“嗯”了一声。
见他要过来,奚九“蹭”一下从躺椅里起身,离裴知行远远的:“那你在外面吹吹风,我去洗漱。”
奚九只给裴知行留下一个背影,似乎不想靠他太近。奚九的逃避真的太过明显,一眼就能看穿,她非常非常不适应裴知行的出现。
裴知行的脚步一下顿住,方才因水汽氤氲而泛红的脸,渐渐白了下去。
裴知行再一次意识到,奚九已经忘记了他。奚九不记得他,对他也没有感情,那些爱恨情仇在她身上,似乎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奚九只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裴知行缓缓坐在躺椅下,许久,抹了下自己的眼角
晚上睡觉的时候,奚九真的犯了难,尤其是裴知行定定的看着她。
奚九犹豫了许久,还是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分开睡,虽然你说我们是但说实话,我真的不太习惯身边躺着个陌生人。”
话一说出来,奚九就意识到不妥。如果他俩是真的,用“陌生人”这个词就有点太伤人心。
她忙看向裴知行,果然,裴知行白着脸,紧抿着唇,睫毛轻轻颤了颤。
奚九想说几句话找补找补。
但裴知行转身就走,冷冰冰丢下一句:“随你。”
偏房的门“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奚九愣了两秒,随后“啧”了一声,吐槽道:“这脾气。”
很难想象她以前怎么能受得了裴知行的性子。
不过,分开睡确实让奚九松了一口气。她真觉得这一天有点太魔幻,脑子乱糟糟的,跟一团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奚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进了自己的屋子。
裴知行躺在床上,听着奚九房门关上的声音,院子里恢复了寂静。裴知行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没有了,他面无表情的流着眼泪,擦也不擦。
而另一边的奚九也睡不着,睁着双眼盯着黑暗,大脑放空。
她还是觉得今天的一切太过奇妙,像假的。
说实话,奚九对自身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她的性子,遇到裴知行这种,脾气大的矜贵少爷,奚九向来是避而远之的。
没道理,她会迎难而上,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虽然长相确实好看。
而且,裴知行没有告诉奚九,她为何会与他分开,又为何会坠崖。他有很多事瞒着她,奚九明白,但奚九问不出来。
所以裴知行的话,真实性有待商榷,奚九没有全信。
不过两人确实认识,甚至更亲密,毕竟左腰那地方,挺私密的,所以奚九还是把裴知行留了下来。
奚九这五年睡眠好了很多,许是没那么多事压在心头,不用随时面临着生离死别,奚九在云州这几年,可以睡上个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