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呸呸呸!”
他们一行人等到晌午,眼看着雨小了些,商量着怎么回去。
还没等众人高兴起来,又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噼啪”一声,震耳欲聋,把众人吓一跳。老天爷仿佛要把云州这一年的雨,都在这几日,全部落完。
有农人从外面匆匆回来,披着蓑衣,奚九连忙拉住他,问道:“老伯,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众人都围了过来,尤其是陈掌柜,着急的很。
老伯抹了把脸上的雨,叹了一声:“这是发了洪涝,村子里好多地方都淹了。通往村外的桥昨夜被冲断,现在出去不去。”
“什么!桥断了?!”陈掌柜大惊。
“对,被洪水冲断了,好多地方都淹了,水到人大腿根。”老伯唉声叹气,“好在我们这儿地势高,水没淹到这里。”
他们住的农户和放粮食的棚子,位置稍微高些,幸免于难。
奚九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他们出村都是走那一条路,要从桥上过,若是桥断了,根本就出不去。
“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去吗?”奚九问道。
老伯道:“倒是有一条山路,要绕路,远的很又陡峭。人可以走,牛车笨重是万万过不了的。”
“你们还是等雨停了,洪水退了再走吧,我估计还有个两三天。”
众人一时沉默,只能滞留在此处。
外面吹着风,挟着雨,迎面向人扑来。众人都回了屋里坐着,看着外面的雨,心情和天气一样阴沉。
现在到了下午,再过一会儿,天便又要黑了。
奚九皱着眉,心中跟压着一块石头似的,沉沉的。若是今晚还不回去,就两天没回去了。奚九总能想起她走时,裴知行看向她的眼神,安静的,隐隐带着恐慌和不安的。
正当众人愁眉苦脸的时候,奚九突然站了起来,众人愣愣的看着她。
奚九径直走向陈掌柜,道:“陈掌柜,我今日要回去,等过几天洪水退了,牛车能够通行,我再回来押送粮食。”
“什么?”陈掌柜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雨,你要回去?”
奚九“嗯”了一声。
镖局的人一下炸了,忙道:“老大,你别回去雨太大,太危险了!”
陈掌柜也劝她:“你回去作甚?这路走不了的,不如在这儿等几天。”
奚九穿上蓑衣,系紧:“我家里有事。”
“你家里能有什么事儿?你一个孤家寡人的。”陈掌柜以为奚九在给他找借口。
奚九抿了抿唇,认真道:“真的有事。”
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已经穿好了蓑衣,戴好了斗笠,众人都劝不住她。
“我先走了。”奚九踏出门。
众人看着她笔直的背影,只能叮嘱道:“你当心点!”
“好。”
那条山路确实陡峭,再加上下着雨,路上湿滑,奚九走的很慢,废了好一通功夫才绕出去。
等她远远看到云州城门时,天已经快黑了,奚九踩在关城门的最后一刻,驾着马进去。
云州也下着大雨,地上积了水,脚踝深,但比村子里好许多。
暮色如墨,倾颓而下,与泼天的暴雨搅作一团。长街空无一人,沿街的商铺全部关闭,整个云州空荡荡的,宛若鬼城。
裴知行就在这片混沌里,执拗地向前挪着步子,往城门而去。
伞几乎成了摆设,狂风从四面八方灌来,将裴知行青色长袍下摆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异常单薄,几乎要被风雨吞没的身影。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滑落,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破开雨幕,由远及近。
奚九一身蓑衣浸透,驾着骏马从城外疾驰而归,冰冷的雨水让她眉眼更加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