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看到那个躺在里侧的清瘦身影时,奚九的动作顿了顿。
其实这很像五年前,奚九刚从边疆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她明确拒绝了裴知行的喜欢,两人的关系正处在僵局。裴知行也像现在这样,偷偷的跑到奚九的床上,背过身去不敢看她。
这习惯五年了也没改。
只不过奚九记不得那些事了。
裴知行咬着下唇,闭着双眼,攥着手下的被子,但就是不转过身去。
云州冬日的早上还是有些凉,裴知行穿着薄薄的里衣,寒气沿着掀开的被子钻了进去。裴知行冷的轻颤了一下,又僵硬的一动不动。
奚九将被子丢了回去,寒气被隔绝在外。
她沉默的看着裴知行的背影,衣领与发根之间,那段后颈毫无防备地裸露出来。皮肤是冷的苍白,能清晰地看见底下几节椎骨的轻微凸起,脆弱,瘦削。
身边这么多人照顾着,还把自己养成这个样子,奚九的脸冷了下去。
裴知行的心被紧紧捏住,他知道奚九没有走,但她也没碰他。
其实裴知行摸不清奚九的态度,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吗?可是他们上次已经做过了,奚九那天也很喜欢,否则不会任裴知行怎么求饶也不松开他。
但奚九后面又没再找他,很久都没有。
裴知行也不知道他们这算是什么,或者什么都不算。
裴知行的心乱的不得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身体的极度疲累,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着的,透支的状态,就像是被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崩断。
所以当裴知行感受到奚九温热的体温时,他几乎是立刻就贴了上去。
细密的吻落在奚九的下巴、唇角,慢慢的才是双唇。
很轻的吻,只在唇瓣间辗转厮磨,含着奚九的下唇,濡湿着,吸吮着。他的呼吸洒在奚九的肌肤上,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她的怀里。
浅淡的冷香,丝丝缕缕的钻入奚九的鼻腔,那是裴知行身上独有的味道。
裴知行的身体慢慢往下滑,隐入薄被之中。
他的吻越发往下,从奚九的颈侧,到薄肩,再到腰腹,直到更下面
奚九一把将人拽了上来。
被子里太闷,裴知行呼吸不上来,脸都有些憋红了,他一下接触到空气,猛喘了口气。
外面天光大亮,晨光穿过薄雾,洒进了屋里,将屋内也照得亮堂堂的。
奚九垂眼看着裴知行,他的脸色苍白,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倦意,连眼下都是淡淡的青黑,可见这段时间他的状态有多差。
裴知行勾着唇,勉强的笑着,声音却放的又轻又软:“奚九,你喜欢这样吗?以后我这样帮你好不好。他们都这样做,说很舒服的。”
奚九盯着他一言不发,裴知行的脸上的笑又渐渐落了下去,目光闪躲着,变得不安。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只低声哀求:“奚九,你别赶我走。”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你不累?”奚九的声线平直,没什么起伏。
裴知行愣愣的抬眼,熬得都有些发红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奚九,好像听不懂奚九在说什么。
奚九抬手捂住裴知行的眼眸,裴知行眼睫轻颤,扫在奚九的掌心。
“睡觉。”奚九沉默道
大梁境内疫情的爆发是猝不及防的。
不止中京,连扬州,金陵这些繁荣富庶的地方都已经沦陷,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反而是云州这边的偏僻小城,被波及的慢了一些。云州处在崇山峻岭之中,交通不便,信息也不够发达。
尽管裴知行一开始察觉出异常,将这边的情况上报中京,可是迟迟等不到中京的消息传回来。
但裴知行并没有干等着,他先是将城外的寺庙腾空,将患病的人进行统一隔离。裴知行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在张榜的公告中,不言“瘟疫”,只称冬日“时气流行”。
公告中写到,所有自愿去城外治病的人,皆有医者免费医治,并且每日官府会布施粥饭。云州人又信佛光驱邪这一套,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尽管不少人心中有些许疑虑,但云州百姓安稳日子过多了,没意识到这病是瘟疫。
因此城里的疫病短暂控制过一段时间。
一边处理城内的事情,一边又派人去其他地方打探。直到扬州那边,收到谭祁送来的信,知道扬州甚至其他地方的情况更为严重。
如今中京自身难保,哪里还能管的上云州这个偏远小城。得不到朝廷的任何支持,而城内瘟疫传播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将感染之人一个个的运出城外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