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时绽,让她束手无策。
掌心隐秘的刺痛感,就像他带给她的感受,看似杳无踪迹,实则埋藏于血肉里,只有在特定时节,才会被骤然唤醒。
许念星蜷了蜷指尖,抬起目光对上他的眼。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原来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眼里的锐气更甚,让人不由得心头一颤。这些年里,她总是避免听见有关他的消息,可关于他的媒体新闻还是会出现在眼前。
从时绥扶持另外两位继承人时起,八卦风向就悄然变了。
时家变得腥风血雨,处处暗藏杀机。
“五年了,你还没放下吗?”许念星蓦然问。
时绽本想激怒她,从她脸上捕捉多余的情绪,没想到她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出乎意料。
精准地刺中他的痛点。
[待会要跟时绽谈北部那块地的事。]
[我建议你也出面。]
北边那块地是许念星和庄缚青一起看上的,依山傍水,又有政策加持,往后数上个五六年,周遭的建设也就热闹起来了,具有极强的投资潜力。
许念星想搞个赛车俱乐部,庄缚青则倾向于度假庄园,两人对此谈得不太愉快。
后来许念星扔了一笔钱过去,任由庄缚青怎么安排,她不做赛车俱乐部可以,但钱,她不能不赚。
办手续、疏通人脉这类事项,许念星没怎么操心,时隔一年半载提起来,自然不明白怎么就牵扯上了时绽。
自从她出国以后,庄缚青对她的态度愈发疏离,许念星也不是会主动低头的人,因此两人的关系,也就仅靠着家里长辈以及发小的情谊勉强维系。
两条消息间隔了十几秒,足以看出他字斟句酌的不情愿。
许念星敲字:[不用了,你决定就行]
对面很快回复。
[缚:傅斯年今天不会来,你没必要躲着他。]
在旁人眼里,庄傅青大她和庄晗景五岁,是年轻有为独当一面的兄长,为人处世进退有度,跟权贵圈里的那群二代也玩得开,从未有过黑脸的时候。
只有许念星知道,这人夹枪带棒阴阳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的刻薄。
同一天内听到两次前任的名字,许念星的态度全然不同,指尖飞速点击屏幕,只回了两个字。
[有病]
她没有那么无聊,阴差阳错的相识,不会成为她进攻的理由。
“随遇而安咯。”许念星察觉出一阵疲惫,打了个哈欠,声线沾染慵懒的软绵,对庄晗景道:“时差还没倒过来,我回去睡觉了,没什么事别找我。”
她对睡眠有很高的要求,以往跟着大家一起通宵过后能一口气睡够十几个小时,几乎处于短期失联状态,除非亲自上门去堵人,否则谁也别想把许大小姐叫醒。
庄缚青没作挽留,“好好休息,那些喝酒的聚会,就别去了。”
许念星没回答,余光瞥向靶心处那支如寒梅般孤傲独立的箭。
教练默默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眼神意味深长,解释道:“时先生没有带走这支箭。”
旁的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她射出的那支。
先前庄晗景在她耳边说的话浮涌而出——时绽有洁癖,所有的物品均为私人定制,凡是旁人碰过的东西,必定不过再经他手。
射击教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反过来安慰她,“许小姐,或许时先生不是那个意思……”
五年了,她还是对他了如指掌。
时绽漆黑的瞳孔泛着兴味,“谁说我来找你是为了和你旧情复燃?”
他几乎是咬牙说出了这句违心的话,“许念星,你太高看自己了。”
许念星垂首靠在墙边,表情清清淡淡的,和当初找借口拒绝他时一模一样。她轻‘嗯’了声,反问:“所以呢?你要报复我?”
她先他一步将他编造的台词说了出来,将他的路堵死,反倒让时绽半晌没吭一声。
“他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许念星余光瞥见庄斯程正朝她的方向靠近,只想赶快中止这段不该有的闹剧。
时绽蓦然拉住她的手腕,毫无征兆地贴近她的耳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