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好友用古怪的目光盯着,时绽也一派坦然,端的是一副清冷贵公子的形象。
路凛:“刚才池家的小公主向你发出共舞邀约,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人家这会正在跟她daddy哭呢,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时绽淡淡掀眸,“心疼的话,你去做她的舞伴不是正好?”
被时绽不咸不淡地讽,路凛也不在意,“得了吧,我可养不起这么娇贵的花。”
“池家这几年在港岛风头正盛,不少人都盯着这块肥羊。”路凛接过侍者送来的红酒,优雅地晃了晃杯中酒液,“我记得你跟池盛不是在航运方面有合作吗,听说还约了马场,小公主这么喜欢你,多半会央求她daddy跟你见上一面。”
时绽意兴阑珊地波动着表盘,金丝框镜片遮住黑眸里的锋芒,“他应该搞清楚,求着跟我合作的人是谁。”
旁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讶异,但路凛深知他斯文儒雅的皮囊下,是精心掩藏的狂妄与恣肆。
“港岛那边也不止池家做航运。”路凛轻笑,“这是小事,我就怕你不懂女孩子的心,惹人家许小姐误会。”
听到许念星的名字,时绽眸中闪过一抹静水流深的黯色,“你倒是提醒我了。”
路凛:“?”什么情况?时绽横刀夺爱?
“送妹妹这么贵重的礼物,居心不良。”路凛故意咂舌。
斯文端和的时绽已然迈步至门外,赵特助办理完拍品交割手续后向时绽展示,时绽颔首。
他转身淡淡挑眉,“我想,有必要再纠正一下,不是妹妹。”
“不是!绽哥,你玩真的?!”
时绽挺拔清阔的背影消失在苏黎世拍卖行贵宾房外,路凛追出去,“那我以后叫她什么,嫂子?”
直到时绽进了那辆加长林肯,朝路凛淡淡抬手,路凛才止了步伐。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后这两兄弟,不得争个你死我活?
他是这个意思吗?
就时绽这处境,前有亲弟弟窥伺,后有贺家那位虎视眈眈,要不是贺家那位和她差了九岁,年龄差跨度实在是太大,加上常年没法陪伴在她身边,恐怕如今时绽也得叫她一声嫂子。
想让许念星吃醋,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路凛好歹也是情场浪子,最了解其中的弯绕,正想出声提醒,楼下宴会厅内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电吉他狂野的乐声响起,将原本悠扬低缓的小提琴音霸道地覆盖,瞬间炸场。
路凛表情倏冷,不用猜也知道,又是跟他同父异母的二姐路遥搞的事。路遥跟路家原定的继承人是龙凤胎,两人从小不对付,但比起路凛这个半路捡回来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她勉强能看得惯自己亲弟弟一些。
老爷子去世前,划分了一部分股份给她,代表着原保守派的路氏股东。
她也因此能时不时在路凛这里兴风作浪。
路凛靠在栏杆前,本想让演奏的人滚蛋,却在看清那人的模样后,喉间一哽。
路遥在底下笑得张扬,“surprise!”
而路遥挽着的人,一袭湖蓝色晚礼裙摇曳生姿,正同台上散发着荷尔蒙张力的人对视,隔得太远,路凛看不清许念星的表情。
愈发觉得路遥可恨,蜷握成拳,连关节都咔咔作响。
挺会拿捏他七寸。知道他和时绽喜静,还找人闹这么一出。找别的乐队也就罢了,离谱的是,领头的还是时清泽。
而许念星的出现,明显给即将到来的修罗场添了一把火,路凛都不敢想,时绽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时绽见外头的喧闹并未平歇,从三楼贵宾间内缓步走出来,路凛想拦,他却已看到了那抹倩影。
时清泽台风素来很燃,曲声到了高潮之处,自台上一跃而下,引发在场的女性阵阵惊呼。
路遥带来的小姐妹舞姿热辣,气氛被带动后,时清泽席地而坐,饱含深情的眸子凝望着许念星。一曲完毕,时清泽绅士地鞠躬,而后,向许念星伸出了手,邀请她共舞。
路凛疲惫地揉着眉心,觑向身侧气压越来越低的好友,“……绽哥,要不,赶紧截胡?”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到这么个二姐。
得不到回应的路凛回眸,才发现时绽早已不见踪影,高速电梯的数字显示下降。
卧槽,不是吧?!时绽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弟弟喜欢的人?
再回过神之际,时绽大步生风地走向声源中心,衣香鬓影的人群被他周身强大的气场压制,自动向两边分散,倒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而后,路凛听到了他这辈子都以为不会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