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一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渴望?不那是你是你渴望她”
云昭心头一震。
大师兄在和谁说话?
屋内,谢长胥单手扶额,痛苦地低喝:“那是你的妄念不是我的”
“我的妄念?”夙夜借着他的唇发出冷笑,“若非你心中有念,本尊又怎会渴望?谢长胥,你我都清楚,那夜你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了沉沦”
“住口。”谢长胥猛地抬头,眼中血色更盛,“是你操控了我的身体”
门外的云昭听得浑身冰凉。
她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一瞬空白,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待她回过神来,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缓慢地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地。
云昭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谢长胥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衣凌乱,嘴角渗着一缕暗红的血迹。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紧蹙的眉头能看出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大师兄!”
云昭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她迅速取出一枚清心丹,小心地喂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谢长胥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仍昏迷不醒。
云昭将他抬到榻上,打来清水,轻轻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
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看到他颈间血管下青筋绷起,她的心也跟着揪紧。
这一夜,云昭始终守在他榻前,不时为他更换额上的湿巾,注视着他苍白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大师兄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那些反常的疏离,那些欲言又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从前那些摸不清看不透的谜团,也这一刻都变得清晰。
是啊,夙夜第一次入她识海时,是在血月秘境,大师兄第一次救她时。夙夜第一次送她去大师兄绝剑阁时,他是那般轻而易举就解除了大师兄的剑意结界。
夙夜第一次从她识海里消失时,在在幻月庙中,大师兄从幻境心魔中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当时,他的眉心突然溢出了黑色的血,云昭当时并未多想,可现如今,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夙夜喜欢叫她‘小昭儿’,可大师兄从未这般叫过,也就只有他中噬心魔阵在静室养伤的那几日,也是同她最亲密的那几日,他心情愉悦时偶尔会那般唤她。
她还记得,大师兄那时曾问她,到底是喜欢从前那个清冷自持的他,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他……
云昭脑中的画面,像电影倒带一样往前回放。
每闪过一幅画面,她就苦笑一声。
她抬手,轻轻拂过谢长胥轻蹙的眉头,指尖停留在他额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魔纹上。
“大师兄……”云昭低声呢喃,“你究竟独自承受了多久……”
昏睡中的谢长胥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眉峰无意识皱得很紧,云昭温柔地将他眉宇抚平,垂眸凝视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
晨曦透过窗棂,在谢长胥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谢长胥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吟一声坐起,只觉得识海中一片空茫,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余下隐约的痛楚残留。
当他转过视线,却是一怔。
云昭正静静坐在窗边的竹椅上,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不知已这样坐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