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得伤害云昭,不得强迫于她。”
“……哼。”
“第二,不得利用身体做有损宗门,有违道义之事。”
“本尊对你们那些自诩名门正道的破事没兴趣。”
“第三。”谢长胥的语气带着绝然的凛冽,“若你越界,我纵使拼着元婴崩碎,也会将你彻底炼化。”
夙夜的魂体传来一阵模糊的波动,似是嘲讽,又似是轻笑:“……成交。”
……
自那日后,云昭敏锐地察觉到,大师兄似乎……有些不同了。
白日的谢长胥,依旧是那位清冷出尘、端方持重的大师兄。
他处理宗门事务一丝不苟,指点弟子修行严谨耐心,看向她的目光虽比以往深沉,x却克制守礼,仿佛藏经阁那日的咄咄逼人与失控从未发生。
只是偶尔,当他独自静立或凝神时,眉宇间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隐忍。
而到了夜晚……
他却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起初只是些微的不同。
比如,某日傍晚她送丹药去谢长胥的静室,发现他并未在打坐,而是倚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棋子,神情慵懒散漫,与平日端坐如松的姿态迥异。
见到她来,他挑眉看来,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莫名心慌。
“小昭儿,这么晚还来?”他的声音比白日低沉几分,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我……我来送丹药。”云昭将玉瓶放在桌上,转身就想走。
“急什么。”他放下棋子,缓步走近,气息带着夜露的微凉,“陪我下盘棋?”
云昭愕然:“大师兄你……”
“怎么,不愿?”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脊背,低笑一声,那笑声与白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带着某种危险的暧昧,“还是说……怕我?”
云昭脸颊一热,落荒而逃。
大师兄绝不会露出这种轻佻邪气的表情。
类似的情况逐渐增多。
夜晚的“谢长胥”似乎越来越没有顾忌。
他可能会在她练剑时突然出现,用挑剔又戏谑的语言点评她的剑招,语气懒散却直指要害;有时候又会在她翻阅典籍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吓她一跳,然后漫不经心地抽走她手中的书卷,扫两眼再丢回给她,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评价;甚至有一次,月明星稀,他竟提着一壶酒,坐在她竹舍的屋顶,对月独酌,见她出来,还朝她晃了晃酒壶,问她要否同饮。
云昭从一开始面对大师兄这般变化的慌乱无措,到后来的困惑茫然,再到渐渐……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慵懒、邪气、带着点捉弄人意味的调调……分、明、是、夙、夜!
分明还是大师兄的身体,大师兄的容貌……
可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她试探过。
在白日小心提起夜晚的某些“异常”,谢长胥只是淡淡蹙眉,以“近日修炼有所感悟,心绪略有浮动”或“夜色使人放松”之类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带过,眼神清平坦然,毫无破绽。
云昭明白了。
大师兄和夙夜肯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白日里,仍旧还是那个克制守礼的大师兄,可夜晚……却是那个被曾她温养在识海数月,偏执又疯狂的夙夜。
这个猜测得到证实后,让云昭的心情复杂无比。
一方面松了口气,至少大师兄和夙夜之间不再互相对抗,表面维持了平静。另一方面,她却又陷入更深的纠结——她该如何面对夜晚的“大师兄”?
那究竟是大师兄受心魔影响的另一面,还是……
夙夜真的在共享这具身体?
为了给大师兄保守秘密,云昭将她猜到的,隐瞒下来,谁也没有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