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的决战,仍有二十五支队伍存活。
袁问已经精疲力尽抬不起脚来,还是若隐怀背着他赶路的。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困死在包围圈里。”
燕楼峥道。
袁问应当是那个讨论最积极的家伙,但此时已经全然没有力气再说什么话了,只能徒然点头。
“上一届直至最后一日开始前尚有足足四十二支队伍,但上届到最后剩下的只有八队人马,且没有队伍仍旧满员。”
厉芈很少说那么多话,他们今日所遇到的情况与先前所有的知识和经验相违背,他知道嵌羽在外面正遭受着巨大的压力,里面的他们亦是如此。
“越临近结束战斗就会越激烈,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就来利用一下这愈演愈烈的战火。”
厉芈抬头,深灰色的瞳孔里满是算计和仇恨。
“你想如何?”谢乐宴问。
“挑拨离间——届时袁问带着旗帜继续躲藏,虽然令牌上会显示你的所在,但万幸它并不是实时的,你有很多的机会在他们找到你之前转移自己。而剩下的我们四个人,兵分两路给他们暗地里使绊子,让他们以为是对方搞的鬼,从而让各个小团体之间进行斗争,那我们就可以作壁上观了。”
厉芈要狠狠报复这些背信弃义之徒,同样,他要用他们的血来铺就自己通向决斗胜利的道路。
厉芈的提议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在这个时候和他唱反调,那么无论是他还是嵌羽都会怀疑自己的目的,从而产生暴露的可能性。
“好。”若隐怀点头。
袁问也紧紧握住旗帜,这连日来的吃瘪已经让他的心里埋着一股气,如果再不发泄出来,就真的要憋得胸气郁结了。
“你,谢,跟我走,你们两个一起。”
厉芈指着最外围的谢乐宴,指名要他跟着自己。
虽然这青年看起来不声不响,但厉芈的直觉告诉他,此人一定不简单。
自古仓得到了一些补给药品之后,他们又在城里最大的老树底下挖到一些东西,四人把所有用得上的东西全都交给了袁问,厉芈命令他一定要死守住这面旗帜。
“走。”厉芈一声令下,两个小队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出走。
待人渐远后,若隐怀和燕楼峥停下了脚步。
谢乐宴在分别前叮嘱了他一些事情,现在正是他们去验证的好机会。
只要去听,甚至不需要屏息凝神,就能够轻易感受到地面震动,刀光剑影里夹杂着汩汩的血河。
可悲的是没有人知道结局如何,而成果亦如何。可恨的是每个人都杀红了眼,仿佛对面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你怎么会想着来云中城?”
这是厉芈第一次和谢乐宴独处,如果他能问出一些事情,就能更好地拿捏这个青年。
“听说这里是一个比东洲更公平的地方,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完成夙愿。所以,真的是这样吗?”
谢乐宴反问。他的身影站在楼宇之间的阴影处,厉芈竟然有一瞬间的恐惧。
“当然。只是不知你年纪轻轻有什么过不去的事。要知道所有能轻易实现愿望的方法背后都有沉重的代价。”
厉芈难免有些感怀,他曾经也以为自己无需追寻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直到自己众叛亲离,逃离了那个伤心地。
他才终于后知后觉,有很多事情仅凭借人力无法得到一个好结果。于是有人告诉他要放下。
那个老和尚告诉他,放下一切向外索取的凡尘野心,去超脱塑造一个坚守自己大道之人方能得悟。
他没有飞升成仙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不要得道,不要那虚无缥缈的天道的教诲,他要灵石要地位,要一切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高雅的人,杀人越货的事情没少干,手里也握着很多人的性命,他不该成仙的,但他一定会完成自己的野心。
这是他答应嵌羽再一次和她合作的原因。
“代价吗,我可以不惜一切。”
甚至于我的生命。谢乐宴回答他。
“哼,”厉芈笑笑,“年轻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可以为了我的目的付出一切,还是太年轻了,等你再经过一些事才会明白,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自己的性命更宝贵的东西。”
青年的回答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告诉他,厉芈仍然摸不透他的性格,却已经把他当作是一个年轻的亡命之徒。
如同曾经的他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