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辗桁的手下们正聚集在城防的哨塔边,地图上嵌羽的人还保护着旗帜在城里窜来窜去,看他行进的方向,他们可以在这里截流。
殊不知这时谢乐宴和厉芈已经绕至他们防守的疏漏处,布置了一个虽不致命,却能恶心人的陷阱。
厉芈将从另一帮人落下的东西扔到陷阱附近后,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别看这玩意儿粗糙,有用就行。”
只有在这个时候谢乐宴才能从厉芈那张严肃的脸上看到一点活人的笑意。
厉芈抬头,看见谢乐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怎么,觉得我应该是个不近人情的坏东西,就要天天丧着个脸呗。”
厉芈耸耸肩,他见过许多那样相似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一个十恶不赦要下地狱的玩意儿怎么会有一个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他习惯了,就算青年说出什么让人伤心的话也无法动摇他,他已经不再会为了别人的评价而难过。
谢乐宴摇摇头,“不,只是觉得想出这个陷阱的人很天才。”
一个很有趣的小诡计,能够轻易引得人上钩。
谢乐宴看到厉芈忽然转过身去,好像在观察着那边人的动态。
“我们回去?”谢乐宴试探问,不知道厉芈又在发什么疯。
厉芈按下颤抖的手,点点头,“袁问那里确实需要些助力,你先回去保护他,我再完善一下。”
厉芈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好,你自己小心。”
谢乐宴没有犹豫地抽身往回赶,地图上代表着唯一一面旗帜的小点也就是袁问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方向。
他正在朝护城河狂奔,他在被追赶。
厉芈终于抬头看着谢乐宴离开的方向,深色复杂,这是第二个会称赞他拿不上台面的小东西的人。
而那第一个人,就是他来到云中城的目的,他的夙愿。
厉芈动作迅速地完成陷阱,然后故意弄出些声张来,在他们赶来查看前,身手迅速地离开。
另一边蒙了面的燕楼峥若隐怀二人打晕了一个落单的人,在他脸上用墨画了个□□,这是来自袁问的缺德小要求,毕竟这个落单的人擅长打探情报,是小队的急先锋,袁问在他那里吃了不少亏。
画完□□,他们又搜刮了那人身上的东西,还把他的本命武器丢到了远处。做完了这些事后,他们也急速赶回守护旗帜。
不消片刻那边的人就发现了走失的伙伴,找到他时,他的脑袋上那个硕大的□□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嘲讽,轻易地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于是当怒火中烧的众人发现青辗桁手下同样放弃了追寻旗帜转而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前进时,理智被冲动的感情吞没,那种被打了脸之后想要复仇的心态急切地吞噬了他们。
一触即发。
而与袁问重新接到头的谢乐宴一行人又将前来包抄的另一批人戏耍了一番,向着相反的方向继续奔逃。
“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不知道,既要保护着旗帜,又要小心翼翼不被别人发现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袁问大吐苦水,疲惫的身体快要搭到谢乐宴的身上时,被燕楼峥投过来的冰冷目光制止,委委屈屈的袁问只好退而求其次扑进了若隐怀坚实的怀抱。
若隐怀梗着脖子,袁问身上的味道实在不算好闻,混合了血腥气和在草丛里打滚沾染来的草腥味,虽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但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阿弥陀佛,师傅,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境界。
厉芈也姗姗来迟,而此时距离结束已经不到两日。
两个人数最多的小队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战局扩大到小半个城南,而后又有一个队伍企图浑水摸鱼将两边一网打尽。
漆黑的深夜里火光冲天,绚烂的招式和人们虚弱的呼救都牢牢锁在这个没有外人的城镇中,如同人间炼狱。
还剩下十三支队伍,最后十二个时辰。
青辗桁的手下还是棋高一着,他们搜刮了那些失败者的遗物,从而更加强大地武装了自己。
谢乐宴一行人躲在最初的谷仓内部,方才的大战吸引了几乎所有人,因此他们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剩下所有的队伍中,修为最低者也是元婴后期的水准,放到整个东洲大陆都有一战之力。
“我们都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交情了,不如来聊点交心的话题呗,”袁问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表情还是惯常的吊儿郎当,让人有些摸不准他的内心想法。
“比如说你们都是因为什么原因抛弃了在东洲的一切想要留在这里的,再比如说,”袁问的醉翁之意忽然显露,只见他的目光直指厉芈,“比如,你们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陋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