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芈顿时瞪大眼睛,揪起袁问的前襟,“你小子什么意思,你要打探什么?”
“呵,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不会是被我戳中什么心事了吧?如果你真的行得端坐得正,又何惧我的探求?”
一连三个问话,袁问的情绪比厉芈还要激动。
二人瞬时都红了眼,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若隐怀和燕楼峥一人拉一个,将二人分开。
“现在是我们内讧的时候吗?”
若非实在有什么冤屈,不然袁问不会突然选择在这里开始发难。
“说白了我根本不想让你获胜。”
袁问泄了气,徒然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将身子蜷在一起,语气里带上了微弱的哭腔,“我要你死,你凭什么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向胜利,你不配。”
“你是谁,我厉芈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屑做那种苟且之事,你说清楚!”
厉芈被燕楼峥拉住,语气却很严肃,毫不畏惧地对峙着。
“我是来寻仇的。”袁问坦言,与仇敌的日夜相处让他的神经时刻紧绷着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而他更加绝望地发现,尽管这个于他来说是死敌的仇人尽管性格恶劣不讨喜,却仍会在决斗中照顾修为最低的他,也会安慰受伤的他。
如果,如果厉芈不是一个全然的恶人,也是一个会哭会笑会痛恨会喜爱的普通人的话,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找他寻仇呢?
而完成了复仇的自己又该去往何处。
在决斗开始前,谢乐宴曾见过袁问一个人离开城里热闹的地方往远处去,在荒野中矗立着许多无名者碑,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在了这里,没有熟悉的人为他们敛尸,仙鹤城主就统一把他们送到了城外,减少对城中景观的影响。
袁问对着那块石碑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谢乐宴在他离开后上前查看了一番,上面的名字赫然是他和燕楼峥见过的那个破落村庄里的墓碑的建造者,他叫显鹤。
如此相似的名讳,总会让人好奇他究竟与城主有着怎样的关系,而他究竟又是为何葬身于此。
“你是为了何人而来。”
厉芈冷静下来,尽管水镜外的人能看到四方城中的参赛者的身影,却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因此他们看着突然吵架又突然冷静的暂居第一的队伍然后好奇地看向嵌羽。
嵌羽咬着手指内心焦虑地呼喊着:厉芈你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如果有人闹事就先把他干掉。事到临头难道你还想后悔?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获得胜利,没有人!
红血丝慢慢爬上她的双眼,几乎眦目欲裂中,水镜中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袁问吸了吸鼻子,撇着嘴说:“算了我不说了,你肯定已经忘记了,她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修士。”
“告,诉,我,她的名字!”
厉芈又加大了声量,似乎有些着急,又想从袁问脸上观察什么。
“她,她叫显鹤,是云中城的本土人士,一个很厉害的匠人……”袁问嗫嚅着,这个名字就像是珍藏在他内心最深处最纯净的一汪清泉,不容玷污。
他发誓,如果从厉芈的嘴里吐出任何侮辱她的话,那他袁问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杀了他。
燕楼峥的目光落在谢乐宴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安抚,于是他放下心来,没有再桎梏着厉芈。
厉芈脱力跪倒,眉头紧皱着,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抱歉,我没能救下她。”
“什么,她不是你杀的吗?”
袁问忽地抬头,他不相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厉芈,不是他还能是谁?
对,他是在狡辩,一定是!
厉芈抬头望向虚空中的天幕,那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有什么证据,你知道什么,你说啊,开口说话!”
袁问被厉芈欲言又止的态度激怒,又悲从中来,挣脱若隐怀的束缚,迈着大步走到厉芈身前,低头看他。
说啊,说人不是你杀的,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这样我就不会恨你,不会想杀你,说话!
袁问通红的眼眶盛满了眼泪,他原本就长着一张娃娃脸,哭起来整张脸揪在一起好不可怜。
厉芈粗短的头发无法像一张面具将他出神时不忍的眼神遮蔽,他确实见过那个女孩儿。
“等我们获胜出去了,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事。现在我只能说人不是我杀的……”
周边传来其他修士飞奔而来的声音。
“走吧,活下来才是最要紧的事。”
谢乐宴拿起旗帜,率先向无人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