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梵语咒法无声蔓延,嵌羽和厉芈感受到神魂深处传来的灼热,那是若隐怀唤醒的业火。
“把他放下,赶紧撤!”
嵌羽做惯了看人下菜碟的生计,她的潜意识已经提醒她眼前之人绝非可以随意打发的,如果现在不撤退,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如今能够断尾求生已是幸事,他们还有正事要做,不能折损在这里。
尽管再不想承认,厉芈还是相信嵌羽对于危险的判断,为了拖延若风的时间,他把袁问往断崖下推下去,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撤离。
若隐怀果然如他们两个所料想的那样选择救人,而趁此机会嵌羽和厉芈继续往西边的神殿赶去。
“啊——”被束缚后无法使用灵力的袁问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他闭上眼,悔恨自己又一次轻信他人。
这是他犯错的惩罚,他没有能力为显鹤报仇,轻信了谎言铸成了大错,只能走到奈何桥头跟她道歉了。
耳边的风声和滚烫的心跳演奏成他最后的哭泣,他控制不住地仰倒,看着蔚蓝的天穹,脑海中没有一丝杂念,原来临近死亡的时候,只会剩下一个念头。
好蓝的天空啊,真美。
下一瞬,他看到视线里挡住了日光的那张脸,是若风,他来救自己了。
“把手给我。”
若隐怀微微皱眉,伸手捞住坠落的袁问,袁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抓住那个活着的可能性。
尽管这个空间里限制颇多,但二人还是安全降落在崖下,袁问颓然坐在草地上,表情在空茫之后变成了一张哭笑不得的苦脸。
“我,多谢你救我,若风。”袁问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不知道现在到底应该相信谁,好像谁都想骗我,可我明明只是想知道友人身亡的真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袁问一蹶不振,但他还是贴心地开口:“你也是为了帮友人复仇而来吗,那个绝寒弥,是你的朋友吧,听他们的话你和他都是佛修?”
“是。”若隐怀搭上袁问的脉搏,再三确认他身上没有厉芈留下的暗伤,“厉芈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还算幸运。”
“你不用管我了,去追他们吧,别因为我耽误你的事情。”
袁问将搭在他手腕上的手退下,“快去吧,别让他们跑了。”
“那你呢?”若隐怀实在无法让一个悲伤的刚从死亡面前逃脱的青年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就待在这里吧,反正去哪儿都是个累赘。”
袁问彻底摆烂放纵,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那显鹤的仇呢,谁来报?”
若隐怀问。尽管他能理解青年被欺骗以后的无奈和绝望,但人终究要重新振作起来的。
“反正不是我。”
袁问小声地自嘲着。
“不,只能是你。因为你已经看穿了嵌羽和厉芈的真面目,因此也只有你能够靠近那个被埋藏的真相,你难道真的忍心让显鹤死的不明不白的吗?”
若隐怀曾经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在人间历练,凡世的人们大多喜欢求神拜佛,因为他们心中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就有走下去的动力。
因此若隐怀想要激起袁问的动力,只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不足,然后深刻反思,才能走好往后的路,而不至于又一次重蹈覆辙。
“我,我不忍心,我当然不忍心,可……”
袁问抬眸,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不忍心那就跟我一起去,别让自己后悔。”
若隐怀拉起袁问,没有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这是属于袁问的修行,他必须要面对。
浪月飞甩开一众人等,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北方的神殿。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灵力被极端限制的空间里,竟然有人能跟得上他。
他好奇地看向身后,竟然是嵌羽的手下,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的人。
谢乐宴只是盯着浪月飞,既没有上前和他攀谈的想法,也不欲被他抛之后头。
优势只是暂时的,如果不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等后面的人追上来那么优势就不一定在他了,因此浪月飞一边防备着一边继续前进。
北方神殿是距离城主殿最近的一个神殿,也是建造最恢宏的一处。从上空俯视,它的外墙是漆黑的彩岩,独具匠心地将联通南北的蜿蜒的河流穿过神殿的偏殿,整个神殿的构造则更像是一只匍匐着的巨大玄武,好不威武。
浪月飞在神殿前门站定,只有静静燃烧着的红烛和袅娜的檀香飞烟是流动的存在,剩下的都是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