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柏安抚地拍了拍青年的后背。
对方的青丝凌乱地洒在后背,被他轻轻一拍,压在躯体下的胳膊似乎因紧张略微抬起,随后听到黎雾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放松。
封医生正靠在房门旁。
他正等待着黎雾柏的出现,连诊疗箱都没有放下,似乎在他们聊天时一直站在门口。
黎雾柏睨了他一眼。
封医生的眼神朝屋内的青年望去,但黎雾柏早已将房门关闭,从封青的角度只能望见被关得紧实的木门。
病历交由黎雾柏的掌心内,封青看见对方随意翻看两眼,就好似完成阅读任务一般停下。
封青道:“郁少主要还是精神上不太舒服,大少如果想要让他恢复得快一些,还是要让病人多休息。”
言外之意就是,黎雾柏待在房间里,给郁汶带来的主要都是惊吓,对他的恢复显然弊大于利。
这话放在一个私人医生的口中,似乎颇有些尖锐。
毕竟雇主的私人情况显然不应该由私人医生来桎梏。
但封青在黎家看到青年的第一眼,就已经为他未来的结果感到心惊。
对于黎家这样庞大的家族来说,一个毫无身份青年的存在显然足够突兀,尤其对方并没有足以撑得起权力斗争的智慧。
封青对家族内部的阴私一清二楚,不希望自己拯救的病人在无所知的情况下卷入奇怪的纷争。
他望进对方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瞳孔,淡淡叹气。
算了。
他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又怎么操心得了陌生人的未来呢?
二人并行正欲出门时,黎雾柏向前的脚步止住。
“你说他有旧伤?”
封青有些惊讶,他侧了侧身,犹疑道:“那痕迹,不像是近期造成的,恐怕有好几年了。”
他犹记得自己给对方检查时,从高处俯视向下看,能够见到青年白皙的脊背隐约刻有陈年斑痕,并不丑陋,却显得在白纸上落下一道浅浅污渍般令人显眼。
封青不至于怀疑黎卓君有暴力倾向,但联想到黎雾柏说的未婚妻的言论,禁不住细思极恐。
但青年恐怕短期没法从黎家离开,同黎雾柏说自己的猜测,顶多给让对方的处境更难过罢了。
真是可怜。
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医生离去的背影,又渐渐隐下眼底的光芒。
*
“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青年慢吞吞地用浴巾擦拭着浑身湿润的水迹,目光却一点都不往房间内的凌乱床铺望去,只垂头听着黎卓君对他的指责。
对方餍足贪恋的神情还未褪去,不过,依郁汶猜测,他也不屑于在自己面前隐藏与第三者的痕迹。
黎卓君的面容渐渐扭曲。
郁汶明明没有看他,但不知为何,对方的面容就像硬怼进他的眼底一般。
郁汶被他吓了一跳,脚底隐隐飘起悬浮感,脑袋似乎有些晕眩,只能勉力支撑。
“你才笨!你想找其他人就找吧!”
郁汶想这样对他说,喉咙却被卡住一样,死死地扼住出声的渠道,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对方离去,本想舒缓一口气。
但画面凄然一转。
黎卓君的脸好像被白粉刷过一样,“唰”地苍白,而郁汶的手腕宛若被无形的丝线束缚住,高高地举过头顶。
“!”
他的脚尖泛起寒意,奋力挣扎,却仿佛躺在蛛网中的猎物般,目视着对方一步步地朝自己挪移过来。
而且……黎卓君的脸颊还带着可怖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