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看见白大褂的衣角掀起一阵微风,便轻轻卷入走廊,而修长身影则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仿佛已等待着许久。
郁汶没想到黎雾柏竟然还没有跟着封医生离开,呼吸滞了滞,本该放松的后背又猛然紧绷起来。
毕竟即便是黎雾柏将他从浴室内抱出,可他摸不清对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令他倍受煎熬。
青年拧着眉,黎雾柏每往前进一步,他后仰的幅度就越往后靠一点。
黎雾柏沉思,略后退一步,停在离郁汶大约五米开外的距离。
郁汶还以为他不打算更进一步了,深呼吸一口,又默默地将身躯挪回来。
“……”
黎雾柏大迈步,趁郁汶没反应过来,迅速地走近他的床边,把郁汶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把手脚往哪里摆,只好干巴巴地掩饰自己抗拒的心情。
“大哥?”
封医生没给郁汶重新吊水,说不必太麻烦,因而只是给郁汶开了消炎药,先把不适症状缓解些,又额外开了些补气的药,说是交由玉姨煎,郁汶至少也要一天一喝。
郁汶不想喝,也只好捏着鼻子接受。
况且……恐怕到时候黎雾柏不会同意他停药。
黎雾柏就这么在郁汶旁边落座,假装自己没看见郁汶皱巴巴的表情。
青年嫣红唇色略略地褪至普通颜色,至少表面看着影响不大。
因为忙着把封医生叫过来,湿发只轻轻用毛巾拧得半干,发根顶端被揉得稀乱,折起细微小角,远远瞧去仿佛主人顶着乌黑的耳朵。
郁汶盯着黎雾柏的动作看了许久,似有些未透露出的警惕。
黎雾柏笑了笑,取了吹风机,将他轻轻揽过来,掌心处瞬间感受到青年的僵硬。
然而,郁汶并没有躲开他。
只是任由黎雾柏的指节直直插进他的发根,如捋毛般温顺地摸摸青年的脑袋。
掌心头皮相贴的触感摄住郁汶说话的欲望,他闭着眼,往日清亮的眸子安定地隐在眼皮下。
黎雾柏无言,两人和缓的气息渐渐纠缠在一方小空隙。
他们距离实在是太近,却又不像纯粹的暧昧,隐隐在其中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或许是郁汶的紧绷感作祟,他仍旧不太敢彻底对对方放松下来。
“潭筠学业比较紧张。”
黎雾柏道:“所以卓君去世的消息我没第一时间和她说,她心里有怨也是正常的。”
郁汶不敢相信黎谭筠竟然还在上中学,少女明显比他想象的中学生要成熟许多,反而更容易让他联想到近似于黎玉林的年纪。
黎雾柏见对方似乎升起些许兴趣,指尖从郁汶几乎全干的发根取出,但并未远离郁汶,反而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继续同他耳语。
“小汶因为害怕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在路上了。”
“潭筠比较容易对人有偏见,所以刚开始大哥没和她说。”
郁汶本来不太想听黎雾柏的解释,却又莫名觉得对方的解释挺合理,勉强继续听了下去。
黎雾柏却又换了话题。
他道:“我让玉姨多炖了些汤,等小汶恢复得好些,你想散散心的话,大哥可以再陪陪你。”
“!”
上次黎雾柏说这句话,转而就带着郁汶去了坏地方的事情,郁汶还没有忘干净。
即便如今已经彻底清除阴影,再也不敢碰有关赌局的任何东西,郁汶也绝对不可能再短时间内忘却那段不堪的回忆的。
他咬了咬下唇,心跳加速。
郁汶的声音如同细蚊,用力去抓都很难从空气中捕捉到:“还是不去了吧……我待在家就好了。”
黎雾柏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却捂住耳朵闷在枕头内,试图屏蔽一切来自外界的干扰。
黎雾柏有些意外。
他旋即回过神,意识到郁汶约莫是想起之前的阴影,笑了笑,正想等郁汶缓过来,封医生却给他打了电话,又很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