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汶被自己蠢死得了。
他索性闭着眼,捏着自己的鼻子猛灌进去,不出两秒,舌根令人作呕的苦意浮上鼻腔。
他差点想全部吐出来。
但仰头灌进去以后,已经容不得郁汶停下来,否则后面的药他就彻底喝不了,只能再次把它倒进花盆内,洒向自然了。
“……”
喝完以后,郁汶差点没将碗抖到床上。
好在一只手接过了郁汶的碗。
黎雾柏余光瞥了瞥空空如也的碗底,了然地微抬起郁汶的下颌,将他嘴里含着的药材捻出来并丢掉。
郁汶甚至苦得呸不出声。
好在黎雾柏不知道从哪里端过来温水,让郁汶勉强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他接连喝了好几杯水,余光看见黎雾柏的身影后,猛然顿住喝水的动作,连忙乖巧地垂头,准备等待黎雾柏离开房间。
喝完了,黎雾柏总该走了吧?
但鉴于黎雾柏甚至连自己去洗手间都要管,郁汶愣是没敢拿这个借口把他赶出去。
他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个理由,假模假样地关心道:“大哥今天真的不去上班吗?为什么?”
——如果他的算盘珠子不要激烈地打到黎雾柏脸上来就好了。
黎雾柏笑了笑。
他手里拆着什么,郁汶没仔细看,脑里全是把黎雾柏赶紧赶走的愿望。
“玉林最近回公司,要让他有事情干。”
黎雾柏道。
郁汶好半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黎三少。
……黎三少?
郁汶的眼皮跳了跳。
虽然他之前是见黎三少有点钱,才想着讨好一下黎玉林,但无论如何,黎玉林怎么也不像可以承担起继承公司重任的样子啊。
更何况让黎雾柏暂时退出公司,这种事情连他都得质疑一下可行性吧?
黎家的人都不聪明吧,竟然这样对待黎雾柏。
——哦,不对。黎雾柏现在是他讨厌的人,他还要帮黎雾柏说话吗?
郁汶本想嗯嗯哦哦地敷衍他,但想来想去,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大哥,你不会要……”
郁汶吞吞吐吐,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现在还对黎雾柏抱有一丝幻想。
虽然黎雾柏对他没有特别好,但至少和他求求情,还能得到点意料之外的帮助,但是黎玉林可是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的。
看起来,黎雾柏不会因为宣布自己是黎卓君妻子的事情而遭到家族排挤吧。
要是黎雾柏倒了,黎玉林又看他不顺眼,郁汶向上攀爬的路岂不是得重头再来?
等于说,他好像不能单单把砝码压在黎雾柏身上,至少、至少要和黎玉林也接触一下。
郁汶犯了难。
“你不会被三少……”
黎雾柏一时没听出郁汶的意思:“什么?”
他将糖纸剥开,沿着郁汶微张的嘴唇塞了进去。
郁汶一时不察,那颗方形奶味软糖就被他含进嘴里,正正好卡在舌面上,丝丝甜意化开了他刚刚喝药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