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奇怪的哥哥慢吞吞地应道,并没有因为她指出来这一点而不高兴,反而很自然地朝她这边靠了靠,让她被迫又向左边移动,几乎和左边的那个人挤在一起。
“你喜欢金色吗?”他笑眯眯问着,说话时的语调有一点奇怪,像是祝虞学英语时,听到外国人说中文时的样子。
她还没回答,就听到左边的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祝虞:“?”
她茫然地去看左边的人,发现他也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的也和右边的人一样奇怪。
……欸?
膝丸在自己幼年家主圆溜溜的眼睛注视下,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兄长,我们不能干涉家主过去的时间线,不能和她接触。”
天呐。
天啊。
八幡大菩萨啊。
这就是真的家主吧?不是那个冒牌货、不是那个假的,是真真正正的、处于幼年期的家主。
膝丸完全拉不住自己兄长,好像眨眼之间,兄长的身上就长出了帽子和口罩,把他也伪装一番后,直接光明正大地就把他按在了家主的左边,自己坐在了右边。
……不能直接把家主带走啊,兄长。
膝丸努力地想劝说自己兄长。
髭切从哄小孩的间隙中抬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要把家主带走的意思呀。”
他对自己弟弟这样说了一句后,又切换了自己在三个月时间内速成、但一次也没在自己家主跟前展示过的半吊子中文,向眼前的女孩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也有着金色眼睛的人呢?”
眼前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女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于是髭切稍微低头,拉着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声音放得极为轻缓:“——像是这样的眼睛。”
髭切当然不是要把眼前这个家主带走。
虽然这个家主小小的很可爱,一看就非常好骗,非常适合被他和弟弟养起来——但是,这毕竟不是他的“家主”。
付丧神当然不能干涉家主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能影响家主过去的因果。
但特殊情况可以例外吧?
他垂眼,一边观察着从眼前女孩身上逸散出来的神气,一边慢吞吞地从她的嘴里套话。
这是属于他和弟弟的神气。
是属于祝虞的“髭切”和“膝丸”,在幼年家主身上留下的神气。
虽然将很多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情都选择性忘掉了,但髭切倒是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见到家主时,她是21岁,不是5岁。
那么,这个5岁家主身上的神气,究竟是他和弟弟什么时候留下的?
从家主的嘴里套话其实也不太容易,尤其是她已经被他磨练出来的如今。
但从五岁家主的嘴里套话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小孩倒是也有点警惕心,比如时不时的就要去看那个站在大树下的男人在不在,也不回答他关于家住哪里的私密话题。
——但也仅限于此了。
除了一些大概是父母教过绝对不可以和陌生人说的信息,短短五分钟内,髭切就从她的话语中套出了她的所有情况。
比如,除了电视里,她从来没有见过金色眼睛的人,也没有见过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更没有自称是什么“政府”的人来找她爸爸妈妈要把她带走。
髭切慢慢陷入沉思:“这样么……”
膝丸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一边紧张地去看那个站在树下打电话的男人,正要提醒兄长说家主的父亲好像要注意到这边了,忽然感觉自己的眉心被摸了摸。
他愣了一秒后,下意识低头,和幼年的家主对视。
“你也是金色眼睛呀。”她像是对金色眼睛真的很情有独钟一样,还在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你们是亲人吗?你是哥哥吗?”
膝丸本能地用日语回答了一句,在她露出听不懂的迷茫神色后,又磕磕绊绊地切换了中文:“我不是哥哥。”
年幼的家主努力分辨了一下他在说什么,然后苦恼地也皱起来眉头:“你们的眼睛好像哦,我分不清楚。”
髭切:“分不清楚很正常啦,就算是长大了,有时候也会分不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