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李掌柜打着补丁的衣袖,里衣也被穿得起了毛边。
李掌柜身材臃肿,内里空虚,但却并不是太过奢侈挥霍的人,所以那些钱,只会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你想要什么!”李掌柜双目赤红地大吼。
苏尔茗终于动了。
她拉着陆远地衣袖,站定在李掌柜的面前,半个身子被陆远挡住,只露出一张被冻得冷白的脸。
“那些钱,去了哪里?沈思觉和沈万金,让你拿钱做过什么?”
街角忽然响起佩刀摩擦相击的动静,似乎有一队人马正往此处奔来。
“干什么呢!都散了都散了!!”
“再聚众闹事,县衙堂前见!”
苏尔茗抬头一看,见到蒋英带人驱赶围观的百姓,并将擒住的闹事伙计也都放了,不由得拧眉。
这是沈家的家事,官府出面岂不是更坐实了背地里的交易。
她垂眼看到李掌柜目光放空,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立刻抓住机会补上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你若说了,去江州后你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否则,你那幼弟将会接了你的交椅。”
李掌柜跪直的身子,颓然地摔在冰冷的青砖上,一言不发。
蒋英赶人的动静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接近沈家门前。
苏尔茗只觉眼前一空,陆远竟将她整个人暴露在李掌柜的视线前,背对着来人,站在了李掌柜身后。
她心中一急,那岂不是看不到李掌柜即将吐露线索的口型!
顾不得许多,她下意识俯身拉住陆远的衣角,却因为他闪身的动作直接擦过衣袖,碰到了他炽热的掌心。
手指向下一滑,勾住了他的尾指。
她急急出声:“竹奕……”
陆远被她指尖的温度一冰,有些怔愣,没有躲闪也没有甩开。
柔软的触感,像是一团易融的雪。
身后蒋英的脚步声越发得近了,人未至声先到。
“沈夫人,今日这聚众闹事便是我不同你计较,但擅自动用私刑,可是要跟我们走一趟。”
李掌柜满脸是血,跪坐在沈家门前,任谁看了都像是一副被家主惩戒的模样。
但蒋英过来,并不是只是为了维护治安。
一炷香前,有人送信到衙门,报了沈家打算命历任掌柜去江州的事情。
信上说,新任掌柜接手不过是个障眼法,实则为了将城西那条街的商铺出手转让。
张鸿志当即便拍了桌子,气得将那惊堂木往送信人脚边狠狠一掷。
他面色酡红,怒吼一声:“滚!”
蒋英在堂下站着,不敢吭声。心里暗自咂摸,那沈家在恩自县是纳税大户,若是它的根基往后不在这里,恩自县必然要矮其他县城一头,更别说从此没有了油水可捞。
果不其然,何师爷开口:“大人,若是沈家不在这里,咱们往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张鸿志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睨了何师爷一眼,“那你说,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