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当前,他扯著嗓子喊道:“年景不好,有人交不上祭祀品就得向大祭司借债,利滚利一辈子都还不完。我们从来没见过什么赏赐,您得给我们做主呀!”
梁家人眼看欺瞒之事要败露,当即衝上前想把他的嘴勒上,一群老小还諂媚笑著狡辩,说他们是贪得无厌的刁民云云。
“真以为我老了,就糊涂了?”老太太都被气笑了,拐杖微微一动,王五夫妻俩身上的绳子就鬆了绑。
终於能摆脱掉勒口绳,李素喘著粗气怒斥道:“梁家借著山姥姥的威名,在村里说一不二。
梁石真要看上谁家的姑娘,会额外增加一笔娶妻钱。新郎家要是掏不起,新娘就得在出嫁之前先让他睡三天。
所以村里很多人家,都悄悄把生的第一个孩子弄死扔掉,免得给梁石真养孩子!
有人不愿意被他欺辱想逃离石樑村,被他抓回来,会活剥了皮掛在村口大树上;要是抓不回来,家里人就要代替受刑。
山姥姥您去看看,现在村口大树上还掛著两具乾尸,他说那是对山姥姥不忠诚的惩罚!
別说是离开村子去別的地方討生活,就是一不小心踏出界线,都被当做私自逃离。轻则打二十棍子;重则抄家下狱、天天挨打直到被打死为止!”
有他们两口子开了先例,也有胆子大点想趁机寻个活路的其他村民站出来。
“山姥姥,当初我和爹娘被流放在山林里担惊受怕。您说石樑村有神像庇护,有田种有房住把我们带过来,我们感恩戴德。
可是————在这儿住著给梁家当奴隶,还不如当流民呢。
我娘得了病,没钱买大祭司的药、也不能自己出村子找草药,活活拖死了。
您开恩,让我们离开吧。”
“是啊,天天干不完的活儿,大冬天淘金又冷又饿。那些金子都被梁家拿走,说是当祭祀品,天一冷就有人活活冻死,想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大祭司,我也不想在这儿住著了。”
“前几年听闻您要显灵,大祭司提前半个月就让我们做准备,装出都生活很好的样子。
等您走了,表现好的就罢了;表现稍微不好的都挨了鞭子。您还隔段时间送些流民过来,这不坑人么————”
老太太气得脸色发青,用拐杖戳了戳,沉声道:“梁家还有哪些罪状,大家今日一併说出来,我老太婆定会给大家个说法。”
“真的吗?你不会包庇他们?”风铃闻言急忙探出头来,气哼哼道:“我是住在附近的小妖修,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你这个大祭司借用你的力量,打劫我的好朋友松鼠鼠。
不但把他打伤了,还抢走松鼠鼠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灵石和財物、烧了他的房子!
其实,平日里若是附近有坏妖兽,我们也会帮忙清理掉,它们就不会过来祸害村庄。
本以为此举也算积德行善,没想到我和松鼠鼠联手打妖兽,却引起他的注意,非但不感谢反而冲我们打打杀杀。就算不是你授意,他使用你的力量为非作歹,你也有责任的吧?”
壮著胆子说完,她生怕对方恼羞成怒动手,急忙缩回胡知乐身后。
“小道友说的没错,诸位请息怒,此事我確有失察之责。”老太太行了一礼,看向梁石真的目光阴冷。
先前处於姥姥庇护之下囂张跋扈,陡然之间失去信任,梁石真慌了神,浑身颤抖著跪下哀求道:“姥姥,您听我解释啊姥姥!
盛世当用重典,这是我爷爷教给我的,就是不能让这些贱民过得太好!否则他们蹬鼻子上脸,不但对您大不敬,还会觉得咱们保护他们都是应该的!
就像王五夫妻俩,看管不好孩子,走丟了。竟然有脸让我去荒野之上给他们找孩子,那儿多危险啊,我又不欠他们————”
“姓梁的!”见他还狡辩,老太太斥责道:“我赐给你们梁家神药,允许你们借用我的力量,是做什么的?
先不说幼童不畏危险前往荒野,是因你鱼肉百姓导致他们吃不饱。
即便是一时贪玩去了荒野,你可借用我的力量、隨时召唤我前来帮忙,还有脸说荒野危险?
供我香火、受我庇护的村民需要帮助,你百般推卸责任。
隔三差五討要神药,借用我的力量並非用於保护村民、村庄,而是打家劫舍。你也太贪了吧?贪昧金银也就罢了,你一介凡人打劫妖修抢夺灵石,又有何用?”
听到这里,胡知乐骤然警觉——梁家衣食住行確实比普通村民好的多,可一枚妖丹、一块灵石能兑换的金银完全足够奢靡挥霍。如今梁家的財力与其所得完全不匹配,难道其中另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