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楹不仅没滚,还对提刑官一昂头道:“来吧。”
萧岐玉:“崔楹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另一边,萧衡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对苦命小鸳鸯,原本紧绷沉重的心情,经这二人吵闹拌嘴,竟豁然开朗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故意吓人,眯了眼眸道:“提刑官听令,将剩下的鞭子平分在这二人身上,既然夫妻伉俪,那就一起挨打。”
萧岐玉疯了:“萧大人!”
就在这时,孟嬷嬷经一堆丫鬟簇拥而来,走到萧衡面前道:“三郎君,老太太有请。”
萧衡的神情立马变得恭敬,扫了苦命小鸳鸯一眼,动身随孟嬷嬷前往菩提堂。
萧衡身影刚消失在夜幕里,崔楹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的酸麻,忙不迭地伸手去扶摇摇欲坠的萧岐玉,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快走!有祖母出面,剩下的鞭子肯定免了,横竖都是要走,不如趁现在赶紧跟我回栖云馆。”
萧岐玉本欲甩开她的手,闻言微微一怔,布满汗水的俊脸露出错愕神情:“你怎么知道祖母一定会为我求情?”
随即,一个让他心头莫名发堵的念头浮现,他眼神锐利地盯住崔楹:“等等,你跑来跪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陪我一起挨打?”
崔楹白他一眼,满脸的“你想得美”。
“我才不会让自己挨打,”崔楹眨了下眼,晶莹的眼底在火光下犹如琥珀色宝石,“我和祖母都商量好了,我负责拖延时间,她好派孟嬷嬷前来叫走三哥,然后我再把你救走。”
不然这五十军鞭完整打下去,萧岐玉起码要在床上躺半年。
对上萧岐玉仍有些怔愣,混杂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崔楹义薄云天得仿佛一个江湖大哥,一拍胸口道:“不必感动,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走吧,跟我回去,御医早就在栖云馆等着了。”
萧岐玉恍然回神,眼中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固执取代,他用力挣开崔楹搀扶的手,重新挺直摇摇欲坠的脊背,声音沙哑透着血气:“不行,我该领的罚,还没有领完。”
崔楹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死犟到底的模样,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果断,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萧岐玉毫无防备的后颈上。
萧岐玉转头,看着崔楹。
四目相对,无事发生。
萧岐玉:“……”
萧岐玉:“你在干什么?”
崔楹:“?”
不对,哪里出了问题,是她力气不够大?还是她姿势不对?他为什么还不晕?
但是没关系,她本来就是有备而来。
崔楹对上萧岐玉那双倍感狐疑又茫然无措的眼神,渐渐将脸色沉下,接着一指萧岐玉的脑后:“看!突厥人!”
萧岐玉犹如惊弓之鸟,明知不可能,还是情不自禁回过头,目光牢牢锁去。
趁此时机,崔楹自袖里掏出早已沾满蒙汗药的手帕,一把捂在了萧岐玉的口鼻上。
第33章腹肌
梦境里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萧岐玉身处黑暗中,仍然跪在前书房外的青石板地上,后背皮开肉绽,头顶上空照常响起刺耳的鞭声。
梦中的他也如现实的性情,一言不发,沉默如山,木然地挨着一下下的鞭打,不为自己做丝毫的辩驳。
疼痛清晰入骨,萧岐玉克制地忍耐着,汗水顺着鬓角一颗颗地滴落,与地面的血水混在一起。
能扛过去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犯错认罚,天经地义,莫说五十鞭,便是五百鞭,他也得受着,一下都不能少。
没关系,不疼的。
萧岐玉,不疼。
他学着记忆深处娘亲哄他时的轻柔口吻,在心底一遍遍重复:不疼的,不疼……
许是心境不同,梦境也随之变得混乱无序,狂风不知从何卷起,裹挟着无数熟悉的说笑声,脚步声,像无形的大网穿过他的身体,在他周围喧嚣着。
萧岐玉听出来了,那些声音是他的伯父伯娘,是堂兄弟姊妹们。
他们有说有笑地经过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而在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热闹之后,萧岐玉身上的伤口仿佛被狠狠泼上了盐水,灼痛感骤然加剧,疼得他快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