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身体一僵,后仰,接着又连人带凳往旁挪了两尺。
这哪里是什么长桌,分明是一口棺材。
他沉默地看着那团蹲在箩筐旁的小小黑影,只觉得无比糟心。
云眠刚从筐里找到那装金豆的小布袋,就听砰一声响,那扇半掩的房门被风掼上。
雨声顿时变小,屋内也更加昏暗,他起身要去开门,才走出两步,便听见房梁上传来簌簌动静。
他仰起头,瞥见房梁上一团黑影倏地掠过。
“呜……”
房梁上方响起一阵诡异的怪声,接着又是嚓嚓抓挠声,像是有尖锐的爪子在刮蹭木板。
云眠吓得一抖,便要往秦拓身旁跑。秦拓却朝前伸出手,声音压得极低:“刀给我。”
云眠慌忙蹲下,双手用力拖起黑刀,弓着背,倒退到秦拓面前。
待到秦拓接过刀,他就一头扎进秦拓怀里,两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我看不见,你帮我盯着。”秦拓小声道。
云眠紧张地回:“我也看不见,我也瞎了。”
“怎么回事?”秦拓蹙起眉。
“门关了,好黑呀。”
“那去把门开了。”
“嘤……你和我一起去。”云眠反而将他搂得更紧。
砰!
房门突然被风吹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一团圆滚滚的黑影自房梁飞蹿而下。
屋内有了些许光线,秦拓也捕捉了那团黑影,当即就要挥刀斩去,却觉手腕一紧,被什么东西给缠住。
云眠也看见了那团黑影,担心他会咬秦拓,也来不及细想,扑上去一把抱住。
他扑得太猛,两个都咚地栽倒在地,在地面上翻滚扭打起来。
那团黑影又抓又咬,他也有样学样,谁知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毛。他揪住对方的两只毛耳朵用力扯,对方便一爪子挠在他脸上。
秦拓眼见云眠和那东西在地上扭做一团,心头着急,但右手腕却被缠住,挣脱不得。
他另一只手立即掏出赵烨给的匕首,要去割断那缠住手腕的绳,同时大喝:“别打,先跑出去。”
话音刚落,便听房外响起一声又惊又喜的声音:“秦拓?”
秦拓立即顿住。
他脑中飞快地过了下,想起了这道声音是那名树人少年。
“莘成荫?”
缠在秦拓手腕上的树藤收回,门口出现了一名树人,树干上浮现出的五官眉目清秀。
莘成荫俯下树冠跨进门槛,将一根枝条探向左侧。
吱嘎一声响,枝条推开了墙上的一扇窗户,光亮顷刻撒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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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雨帘中,几名黑衣人静立在远处房顶,正看着这座土坯房。
听见房里传出器物碎裂的闷响,夹杂着几声叱喝,一名黑衣人迟疑地问道:“那里头动静不小,怕是缠斗得激烈,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另一名黑衣人摇摇头:“不用,听着热闹,却没有杀意。倘若殿下察觉到我们一直跟着他,只会惹他不喜。”
几人便没有再说什么,只站在屋顶上,继续默默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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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眠正抱着那毛茸茸的黑团在地上翻滚,屋内突然亮了起来,接着听见秦拓和另一人的声音:“你俩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