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个快停下。”
云眠眯了眯眼,终于看清和自己厮打的竟是一只圆滚滚的熊崽。
熊丫儿?
云眠一时愣住,不自觉松开了揪着熊耳朵的小手。
熊丫儿正打得上头,虽然听见了莘成荫的声音,但见云眠突然停手,赶紧抓住机会,挥着两只前爪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响,两熊掌结实地拍在了云眠脸蛋上。
“冬蓬,那是祖爷。”莘成荫再次喝道,并探出枝条,准备将她爪子套住。
熊丫儿举着两只前爪没有动,黑豆眼瞪得溜圆。待看清云眠的面容后,那眼里的凶光散去,慢慢爬起身来。
云眠也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灰,又看向秦拓,笑道:“打错了,哈哈,都不知道哎。”
但他强装的笑容终究没有维持住,嘴巴瘪了瘪,眼里迅速蓄起一层水光,泪珠滚落的同时,哇一声大哭起来。
秦拓走上前,将他抱起,他便趴在秦拓肩上,一边委屈地哭,一边告状。
“我没打了,她还在打我,她打了我两巴掌……哇……”
秦拓将云眠抱去屋外敞亮处,抬起他的脸检查了一遍。见他虽然脸蛋儿被扇红,还有两道抓痕,但好在不严重,没有破皮。
“……我都没打了,她还打了我两巴掌……呜呜……”云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拓抱着他哄,在屋檐下来回走,见他还在哭,便在他耳边低声道:“她打你时又没把你认出来。你现在哭得这么响,要是传了出去,你孙孙们都说祖祖被熊丫儿打哭了,那你脸面往哪儿搁?”
云眠的嚎啕顿时闷了下去,只不住抽噎。
秦拓拍拍他的后背:“常言道,好龙不和熊斗,你这当祖宗的,难道还和小辈致气?和熊孩子一般见识?”
“我,我才不想和她斗,我,我可是小龙郎。”
秦拓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正是,堂堂小龙郎,流血不流泪。”
“我不想当她祖祖了,打都不能打。”云眠嘟囔。
“行,那让她给你当姑奶奶,日后打架便能气死她。”
终于把云眠哄得不哭了,秦拓抱着他回屋。只见莘成荫正俯身在熊丫儿耳边低语,那熊崽把两只前爪背在身后,紧紧抿着嘴,圆乎乎的熊脸上写满了不服。
熊丫儿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云眠也正斜眼瞧她,两个都各自别过脸,哼了一声。
“你俩一直在这儿?从荣城过来的?”秦拓环顾屋内。
莘成荫抖了抖枝叶:“这里太阴冷了,去我们落脚的地方再说。”
整座村荒无人烟,村人想必不是死了就是逃了饥荒。村尾有座院落虽然陈旧,但还算完好,屋内桌凳俱全。
四人进入院子,在檐下的长凳上坐下。莘成荫仍保持着树人形态,树干却能灵活弯曲,稳稳落座。
莘成荫讲述了之前的经历,荣城外的那场混战中,他与熊丫儿被冲散。既然家主说过要去北边,便索性带着熊丫儿一路北上,兜兜转转,就到了这荒村。
“我和冬蓬这模样,肯定不能让人看见,所以专挑那偏僻的路。可再小心,还是被几人给撞见了。”莘成荫道。
那几人一直跟着他们,想将他们捉去卖钱。无奈之下,他俩只得装神弄鬼,将那几人吓走。
“方才发现村头空屋里又有人,还当是那伙人又来了。”莘成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想竟是你们。”
秦拓也简单讲述了自己和云眠的经历,包括计划前往允安,以及在卢城遇到一群树人的事。莘成荫得知树人的消息后十分高兴,但仍决定跟随秦拓一同继续北行,先找到家主再说。
莘成荫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第二日赶早便动身。
熊丫儿也收拾好包袱,挎在胳膊上,脑袋上系着块不知从哪家人户翻出来的大花布巾,去到院子里积水的水洼旁,转着身左右照。
云眠撇了撇嘴,也去翻出自己的假发,递给秦拓,让他给自己戴上。
“搁这儿比谁更俊俏是吧?”秦拓见他一直在瞥熊丫儿,心里门儿清。
“那你看我能比过吗?”云眠低声问。
“你这是清俊不凡,她那是粗犷豪迈,和你没法比。”
云眠心里乐得要开花,抿起嘴笑,又抱住秦拓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
他方才和熊丫儿缠斗,头发已扯得乱蓬蓬的,秦拓便又重新给他梳了一遍,掩好角,再将那顶假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