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重伤,周围人说了什么,却都听的见。
扭曲的疤痕映入瞳眸,被割裂开的眸光晦暗如万丈深渊。
“把那巫医带过来。”
“是。”
断水很快将人押上来,叶岌将人挥退,只留下哆哆嗦嗦的巫医。
“将你与祁晁所勾结之事一一说来。”
“小人不敢。”
巫医白着脸想辨解,一股逼近四肢百骸的气势就压了过来。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
他甚至没有说威吓的话,就连声音也因为太过虚弱而有些低哑。
巫医却知道如果自己说得不是他想知道的,他的命就到此为止了。
他和祁晁的渊源并不深,是在苗寨结识的这位世子爷。
因着他不拘洒脱的脾性,两人也算聊得来,得知他精通方术,世子爷便兴致勃勃问他有没有能令人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方法。
他便将一种情蛊的幼虫混在墨中,书成符咒。
墨干,蛊虫便也沉眠,一旦化水则会苏醒,再以下蛊者的血调合让对方服下,这情蛊便成了。
巫医再迟钝也能想到,眼前这男人中的蛊恐怕和祁世子有关系,可那是让人爱上自己的蛊,没理由会用在他身上才会。
巫医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好。
他战战兢兢说完所有,咽着唾沫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屋内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巫医抖着眼皮去看床上的男人,蛊毒和剧毒两重损伤导致男人看起来很虚弱。
脸色苍白没有表情,极淡的瞳色里更是没有任何情绪,有种不像活人的森冷。
忽的,男人没有血色的唇勾了一下。
一股毛骨悚然的颤栗感蹭一下爬上巫医背脊,顿时冷汗岑岑。
叶岌瞥了眼六神无主的巫医:“来人。”
守在屋外的断水应声进来。
“带下去,暂且留着命。”
……
叶岌醒来后就拖着病体去见了武帝,文清殿里的官员看他的目光无不唏嘘,还有几分同情。
祁晁和姳月青梅竹马的事,京城里没几个人不知道,现在两人一同消失,到底是姳月被挟持,还是私会谁都说不清楚。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叶岌低眉请罪。
武帝抬手制止了叶岌下跪的动作,“叶卿重伤未愈,不必行礼。”
叶岌依旧跪了下来,病容是他显得尤为虚弱,让周围愈加忍不住叹息。
武帝审视着面前的青年,当初殿试他就看出他是把好剑,于是助他崭露头角,他也没令他失望。
只是剑太过锋利,容易伤己。
这次的事他也怀疑过叶岌,但是种种证据都表明他是无辜。
“此事又岂是你之过,起来吧。”
叶岌这才站起,“臣谢过皇上体恤。”
“臣昏迷多日,来不及问圣上为何突然与祁世子离营,且未带足禁军,若圣上又三长两短,臣等万死莫辞。”
武帝不显山水的眼眸微动,叶岌先抑后扬,先自请有罪,实为后面的质问。
武帝稳声道:“朕一时兴起,才命祁晁伴驾随朕射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