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岌颔首,眉眼间忧心忡忡,“即然圣上是临时起义,刺客怎会提前知道圣上去向,将大批人马都安排在了北崖。”
武帝听他字字珠玑,沉眸问:“叶卿以为是何人所为?”
祁晁是他看着长大,与半子无异,他相信他的品性,可此次事情处处都对他不利。
“臣尚未有头绪,可此事不仅事关陛下安危,还牵扯祁世子,就连臣的妻子也还不知所踪。”叶岌说罢,低腰一叩首,“臣恳请皇上准许臣亲查此事。”
其余官员纷纷认同,武帝沉默半晌,点头答应:“也好。”
离开文清殿,叶岌缓步走在林荫道上,拉长的身影孤冷孑然。
祁怀濯站在石阶上看了片刻,走上前去,“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是放心还是失望。”叶岌没有回眸,问得清闲。
祁怀濯眉头一拧,神色立时凝重了起来。
叶岌为了赵姳月要终止计划是何其危险的事,他不可能不做打算,祁晁的嫌疑被排除,他们就是最容易被怀疑的,既然叶岌为了个女人不顾大全,他也要另外谋划。
叶岌中箭虽在他意料之外,却也可以有另外的应对之法。
祁晁和叶岌,公国府和渝山王,虽然他因为一些原因,更看重叶岌,可必要关头,他选一方就够。
若叶岌一死,他就可以有办法帮祁晁脱罪,救命之恩,足以他站队自己。
只是现在叶岌没死。
祁怀濯重重叹气,恳切道:“你要体谅我的苦楚,若给了祁晁翻身的机会,我们怎么办,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中箭,我很抱歉。”
叶岌停下脚步,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祁怀濯嘴角抿起,权柄之争向来都是血雨腥风,所有结盟、选择也无非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若是过去,叶岌绝不会不知轻重,在这个时候与他闹掰。
只是这一次牵扯了赵姳月。
赵姳月没死,才是最可惜的。
“只要坐实了祁晁行刺,他一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不是么?”祁怀濯意有所指的提醒,若这次不除祁晁,对谁都是后顾之忧。
“殿下说得在理,祁晁确实该死,至于正轨么。”叶岌微妙的没有再往下说,眼尾似笑非笑的一眯,冷意随之乍现。
祁怀濯没发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舒展愁凝的眉眼,“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拍拍叶岌的肩,转身离开。
叶岌漠然看着祁怀濯的背影,屈指掸过肩头不存在的灰尘,淡声吩咐:“去请楚容勉,我要见他。”
紧跟其后的步杀和断水皆感到诧异,意外世子竟然要见楚容勉。
从前楚容勉于世子是左膀右臂的存在,但两人因为沈依菀的事后便一直不睦。
不过眼下世子奉命调查刺客一事,楚容勉又身为卫尉司副尉,负责守卫宫禁,理应协作世子。
如此想来,断水却依旧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低眉苦思,终于想到,从头到尾,世子都没有提及夫人一句。
分明那时世子拼着重要的身体,宁死也要去追夫人,怎么现在醒来,彻底变了……
断水没忍住道:“夫人那边。”
步杀突然迈前一步,拱手道:“世子恕属下斗胆,夫人为何会和祁晁在一处?她可是知道了世子的计划,所以通风报信。”
叶岌苍白的眉眼间卷过缕缕阴霾。
步杀抱拳的手紧握,“即便是大不韪,属下也必须要说,夫人和祁晁之间绝对不简单!”
断水低头神色复杂,作为下属,他深知主子的所有决定都不是他能置喙的,主子如何做也自有他的道理。
所以无论是沈姑娘,还是夫人,他都只照世子吩咐做事。
可这一次,他也认为夫人的所为等同于背叛世子。
风吹拂着叶岌的衣袂,一场重伤令他身形清简不少,周身的锋芒和冷锐却更甚。
眼里的阴霾从若隐若现,到挟浪翻起,连带着呼吸都淬了寒意,面容随着胸膛里浮现的杀意而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