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将黑,她放下书揉眼休息。
不想宝枝急急进来,“姑娘,世子有请。”
……
叶汐满腹心事去见了叶岌,一路上最强烈的念头,就是恐惧。
她绝不认为是巧合,二哥多日没有理会她,她一去见嫂嫂,他就让人来传话。
寒意顷刻爬上心头。
叶汐看向不远处的屋子,凛神往前走。
跨步进书房,朝着坐在书桌后的男人请安,“二哥。”
叶岌正执笔书写折子,直到最后一笔落停,才不紧不慢的搁笔问:“去见过你嫂嫂了?”
“见过了。”叶汐谨慎回:“陪着嫂嫂说了会儿话。”
她不敢隐瞒自己的目的,如实道:“也提了李家的事。”
叶岌嗯了声,“还有其他的么。”
叶汐目光一动,立刻想到姳月让她保密的事,她本意不想说,若是二哥知道,怕是会影响二人感情。
可她又担心将来,二哥知道她隐瞒不说而迁怒与她。
叶汐一时犹豫不决。
叶岌洞悉的目光睇向她,“芙水香居被封,李适将一个相好养在了别院,至于在哪里。”
他止住了声音。
芙水香居因藏匿乱党被封,一干人等都押入牢,李适怎么能藏人,又怎么敢?
叶汐快速看向叶岌,只见他漫不经心的靠在椅背中。
叶汐的骇然一再放大,对眼前这个兄长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她在心里无声对姳月说了抱歉后,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叶岌沉默了很久,叶汐很担心他会因此对姳月冷淡,万幸她在他脸上看到的全是心疼。
如此她的歉疚也能少一些。
叶汐想说自己懂医术,叶岌却没有多理会她,“你可以走了。”
叶汐依言点头,“是。”
“你嫂嫂那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必我说。”
叶岌睇着她,漠然的目光下能看出淡淡的鄙夷,“李适的事后,离你嫂嫂远一些。”
叶汐顿感难堪,二哥是觉得她不配和嫂嫂接触。
她知晓兼收不能并蓄的道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够了。
*
叶岌回到澹竹堂时,姳月正端着水青递来的药,仰头准备喝下。
一只手拿住了半边碗,姳月蹙眉看向阻止的人,因为摒着呼吸,她眼圈别的有点红。
见是叶岌,愣愣又略感心虚的问,“怎么了?”
叶岌闻着药味冲鼻的苦涩,又她准备喝药时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疼不已,“别喝了。”
“不成。”姳月立即摇头。
叶岌想说他不在意孩子了,更不想她受这份苦,却又唯恐提起会让她伤心难受。
“不苦吗?”他极不舍地问。
姳月抿了抿瑟缩的舌,怎么会不苦,可是她想要一个能让她彻底安心的孩子。
姳月摇头,重重吸了口气,端起药碗大口喝下。
叶岌怎能不震动,往日吃药须左哄右哄的小姑娘,竟然毫不犹豫的给自己灌下这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