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请钟渊在这个月内做好琉璃厂的准备,以及派人去找陈象去深山里砍出苏木,他逛了那么多黎族山峒,已经发现了他们会用苏木染木棉布,只是用量少。但这证明大王岭山里,一定有苏木。
柴玉成这封信整整写了九页纸,最后想了想,还是落笔问了一句:
“近日天气渐热,不知公子饮食如何?事务繁多,但身体康健为最重。”
第二天一早,柴玉成把银子和信、路引都交给赵良和高百草,一箱子生胡椒、一盆橡胶树和一袋芒果核,自从昨晚想到这些果核种子都能种,赵良和高百草都十分慎重。
“郎君放心,我们一定小心。高大哥,把郎君护好。”
“你也放心,和钟公子说,我们再有半个月就回去了。”
柴玉成坐上了去往儋州的船,一上船,就感觉到不同,临高到海县,船上都是人,大大小小许多行商的,多是去海县买东西,再运去别的地方的小商人,海县商业最繁华。可去儋州的船,冷冷清清,就他们几个人。
海县到儋州的路途更远,走陆路比水路更快,可陆路要经过陵水,陵水山中都被黎族占住了,行不了人。因此他们要穿过陵水的海域,再到儋州。
五日后,船到了陵水。柴玉成给了船夫一些钱,让他等个半日,他自己带着人下了船,陵水的风气与其他三县不同,处处可见兵卒守在码头,立刻就要下船的人拿出路引。
“你来陵水做什么?”
柴玉成眼珠有点发蓝,面目俊朗,看着和琼州岛上的人有些不一样,立刻引起他们的注意。
柴玉成笑笑:
“兄弟,我是来找你们折冲都尉王树大人的,劳你替我通禀一声,我就在这里等着。”
柴玉成塞给小兵十多个铜板,他上下看了看柴玉成,还是决定去通报一声。他们在码头上等待,只看到寥寥几个卖海鲜的渔民,来买的也多是妇人。
他听了一耳朵,原来这些来买卖的多是随军户。他之前就听钟渊说过,陵水县上的匪患极多,连黎人也很是凶恶,琼州军驻扎在陵水也正是如此。
他们等了大半日,就听见远远的马蹄声响,一个柴玉成眼熟的兵卒来了,他扬声道:
“真是柴兄弟,柴兄弟请上马,都尉在府上等你——”
柴玉成上了马,高百路他们也都是会骑马的,骑马之娴熟,惹得王树的侍卫多看了几眼。
一进入陵水,就看到各处井然有序,来往巡逻的兵卒不断,俨然就是一座大军营。王树的府邸也并不豪华,不过是一个小院落。
王树带人迎上来,见到几个脸上刺着“罪”的人,心想这应该就是公子买下来的姜勤的人。他要留柴玉成住几天,柴玉成却直言:
“我就不留了,多谢都尉给我们的帮助,我们也身无长物,这是糖厂生产出来的糖,一百斤就放这儿了。去儋州的船还在等着。”
王树见柴玉成真的要走,留不住人,这才托他给钟渊问好,派人送他们回码头。
等他真正解开麻袋,看到里面洁白细腻的砂糖,才忍不住愣了:
这么好的糖,连他都没吃过……是公子和柴玉成弄出来的吗?
……
一直行船到十日后,柴玉成他们才到了儋州县城的码头。码头上比陵水还干净,根本看不着人,船夫说了要回家去一趟,再开船去海县的日子就不定了。
柴玉成他们带着还剩下百斤的砂糖,走上了儋州的土地。
穷,实在太穷了。这甚至比不上临高县城的两条街,只有一条街有接连的屋舍,和零散的铺子店面,还走个十多米就要到头了。地上也是泥巴路,没有铺石头。街上的人都是衣服连缀的补丁,望着他们,柴玉成甚至感觉回到了临高年前的时候。
可,儋州不也有赈灾粮吗?怎么过年快两个月了,还没有恢复过来?
柴玉成他们走到了县衙边上,才堪堪找到一家落脚的客栈,没有单间,只有大通铺。掌柜的倒是十分高兴:
“客官,是从哪儿来的?我们这,好久没来生人了。”
“我们是临高来的。你们县怎么人这么少?”
那掌柜的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年前的水灾,水从街上冲过去,这屋子都被淹了,死了多少人啊!唉,我家就剩下我和儿子两个了。”
柴玉成他们沉默不语,走在儋州的街头。
他们都没注意到,已经走出了破烂的城墙,到了儋州城外。城外居然比县城里还多几分生气,有些人在弯腰种地。远处的海滩上丛丛椰林,还有雪白一片的盐碱地,上头看着也像是有人在劳作,还有几间茅草屋子——
作者有话说:柴玉成:只恨我不学无术!!
蠢作者:你可是已经在高三结束不久就穿越了啊,已经是人类智商顶峰期~
关于琼州设置了四县:临高、海县、陵水、儋州,最穷的是儋州,最有武力值的是陵水~
第25章砍果树